我攥着手机,盯着黑屏。
阿姨没说话,就看着我。
“五千五。”我重复了一遍,“就一趟。”
她摇摇头。
“别去。”她声音不大,“这种钱,不好赚。”
我把手机放桌上。
“我知道。”我说,“可是……”
“可是什么?”
“我欠了三千。”我说,“刚才赔那个客户的手机。”
阿姨愣了一下。
“你赔了?”
“嗯。”
“那混蛋砸你手机,你还赔他?”
我苦笑。
“是我先洒了汤。”我说,“算了。”
她站起来,又去厨房。
回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个信封。
“拿着。”她递过来。
我没接。
“阿姨,你这是……”
“三千。”她说,“先还上。”
“不行。”
“拿着!”她硬塞到我手里,“我儿子要是还在,我也不想他干这种活儿。”
信封有点沉。
我低头看着。
“不是吧。”我说,“你一个扫马路的,攒这点钱不容易。”
“扫马路怎么了?”她瞪我一眼,“扫马路也是正经活儿。”
我张了张嘴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我说,“你对我这么好,我……”
“少废话。”她说,“你那个本子呢?”
我掏出那个破笔记本。
她翻了翻。
“你写的这些故事。”她指着,“都是真的?”
“嗯。”
“那第37个呢?”
我摇头。
“写不出来。”
“为啥?”
“因为还没结束。”我说。
她看着我。
“那你觉得,你那个站长弟弟的活儿,能让你写完?”
我愣住。
手机又震了一下。
短信。
“六千。”
就两个字。
我盯着屏幕。
阿姨叹了口气。
“你走吧。”她说,“别在我这儿待着了。”
“阿姨……”
“走。”她摆摆手,“我困了。”
我站起来。
走到门口。
她忽然叫住我。
“沈默。”
“嗯?”
“活着回来。”她说,“把那个故事写完。”
我没说话。
推开门。
夜风灌进来。
楼道灯坏了。
我摸黑下楼。
手机又亮了一下。
还是那个号码。
“七点,城南物流园。到了打这个电话。”
我停下脚步。
站了一会儿。
然后回了一个字。
“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