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点。
城南物流园。
我到了。
天还黑着。
路灯昏黄,照得地面泛着油光。
四周没人。
我掏出手机,拨了那个号码。
“喂。”
“到了?”
“嗯。”
“等着。”
挂了。
我等了十分钟。
一辆黑色面包车开过来。
车窗摇下。
一张瘦脸,眼睛小,嘴唇薄。
“沈默?”
“嗯。”
“上车。”
我拉开车门。
后座放着两个大编织袋。
鼓鼓囊囊的。
“这是啥?”
“货。”他说,“送到临市,地址在袋子上。”
“钱呢?”
他掏出手机。
“先转一半。”
叮。
三千到账。
我盯着屏幕。
“走高速,三个小时到。”他说,“到了有人接,别多问。”
“行。”
他发动车。
我坐进驾驶座。
后视镜里,他的车灯闪了两下。
然后开走了。
我摸了摸编织袋。
软的。
像衣服。
又像别的什么。
心里有点毛。
但钱都收了。
我发动车。
出了物流园,上了国道。
天开始亮了。
晨雾薄薄的。
路上车不多。
我开了半个小时。
手机震了一下。
短信。
陌生号码。
“你车上那俩袋子,别碰。”
我皱眉。
谁啊?
我没回。
又开了一会儿。
前面有个服务区。
我拐进去。
停车。
下车抽烟。
抽完烟,我绕到车后。
拉开后备箱。
编织袋还是那样。
我蹲下来。
拉链没锁。
我犹豫了一下。
然后拉开一条缝。
卧槽。
里面是……
衣服。
但不对。
是制服。
外卖制服。
好几件。
叠得整整齐齐。
我翻了一下。
底下有个硬邦邦的东西。
我掏出来。
是手机。
屏幕碎了。
但还能亮。
我按亮。
壁纸。
一个年轻男人。
穿着外卖服。
笑着。
我愣住了。
这个人……
我见过。
在阿姨家。
相框里。
是阿姨的儿子。
那个去年车祸去世的。
你逗我呢?
他儿子死了。
他的制服。
怎么会在这儿?
我心跳加速。
手机又震了一下。
还是那个陌生号码。
“看到了?”
我回:“你是谁?”
“你猜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你接的这趟活,是送‘遗物’。”
“谁遗物?”
“你阿姨的儿子。”
“他死了。”
“对。”
“那这些东西为什么在站长弟弟手里?”
“因为站长弟弟就是撞死他的人。”
我的脑子嗡了一下。
“你逗我呢?”
“真的。”
“为什么让我送?”
“因为阿姨在查。”
“查什么?”
“查真相。”
“她不知道是你儿子?”
“她知道。”
“那为什么……”
“因为她想让你知道。”
我握着手机。
手心出汗。
“你到底是谁?”
“我是她另一个儿子。”
“什么?”
“我哥死了。”
“她没说过。”
“她不想说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告诉我?”
“因为你接了这个活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你替我哥把真相送出去。”
“送给谁?”
“警察。”
我盯着屏幕。
天彻底亮了。
服务区里有人走过来。
我赶紧拉上拉链。
关上后备箱。
坐回驾驶座。
发动车。
开出国道。
手机又震。
“别去临市。”
“去城北派出所。”
“地址发你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方向盘握紧。
前面是岔路口。
左边是高速。
右边是城北。
我看了后视镜。
那俩袋子。
安静地躺着。
我打了转向灯。
往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