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念身后那个白衣女人开口了。
“温晚。”她说，“你终于看到了。”
我嗓子发紧。
“你是谁？”
“我是你。”
“放屁。”
她笑了。
那种笑让我发毛。
像我在照镜子。
但镜子里的人。
比我更冷。
“你不信？”她往前走一步。
林念没动。
好像看不见她。
“你问问林念。”白衣女人说，“问她三年前你在哪。”
我看向林念。
“她说的是真的？”
林念低头。
“说啊。”
“温晚。”林念声音很轻，“你那天晚上。确实不在家。”
“我在哪？”
“你……”她停顿，“你在陆衍的车上。”
我脑子嗡了一下。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你开车去了河边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……”林念抬头看着我，“你把他推下去了。”
“不可能。”
“可能。”白衣女人接话，“因为你是我。”
我后退。
撞到墙。
“我怎么会……”
“你会。”她说，“因为你恨他。”
“我不恨他。”
“你恨。”她说，“他出轨。他打你。他拿你钱。你恨透了。”
“我没有。”
“你有。”她走近我，“你只是忘了。”
“我没忘。”
“你忘了。”她伸手碰我脸。
我躲开。
但她的手还是碰到了。
凉的。
像冰。
“你看。”她说，“你连碰都不敢让我碰。”
我浑身发抖。
“你怕我。”她说，“因为你怕你自己。”
“不是。”
“是。”她说，“你怕你知道真相。”
“什么真相？”
“你杀了他。”她说，“你亲手杀的。”
“我没有。”
“你有。”她笑，“你只是不记得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你不愿意记得。”她说，“所以你把我造出来了。”
“造出来？”
“对。”她说，“我来替你记得。”
我腿软。
坐在地上。
水渍还没干。
我盯着地上的倒影。
只有我。
没有她。
“我怎么办？”我问。
“接受。”她说。
“接受什么？”
“接受你杀了他。”她说，“接受你疯了。”
“我没疯。”
“你疯了。”她说，“你只是装得好。”
林念蹲下来。
“温晚。”她说，“我陪你去医院。”
“不去。”
“你必须去。”
“我不去。”
“你去了。”白衣女人说，“你就再也见不到我了。”
我抬头看她。
“你不想见我？”她说。
“不想。”
“你撒谎。”她笑，“你每天晚上都在找我。”
“我没有。”
“你有。”她说，“你只是不知道你在找。”
我闭上眼。
脑子里全是画面。
陆衍的脸。
河边的水。
我的手。
在推。
“啊——”
我睁开眼。
白衣女人不见了。
林念看着我。
“她呢？”我问。
“谁？”
“那个白衣女人。”
“没有。”林念说，“只有你。”
“她刚才就在那。”
“没有。”
“有。”
“温晚。”林念抓住我肩膀，“你刚才在跟自己说话。”
“我没有。”
“你有。”她说，“你说了一堆我听不懂的话。”
“什么话？”
“你说。”林念停顿，“你说你恨他。你说你想杀他。你说你做到了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我说的？”
“对。”
“不可能。”
“可能。”林念说，“你刚才说的。”
我脑子一片空白。
“我怎么办？”
“跟我走。”她说，“去治疗。”
“不去。”
“你必须去。”
“我不去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。”我看着她，“我怕我去了。就再也找不到她了。”
“谁？”
“她。”我说，“那个我。”
林念沉默。
“你不想找到她？”
“不想。”我说，“因为我怕。她说的是真的。”
“什么真的？”
“我杀了他。”
林念没说话。
我低头。
看到手机屏幕。
亮了。
上面是一段视频。
画面里。
是我。
穿着白衣。
站在河边。
手上有血。
我抬头看林念。
她也在看。
“你拍的？”我问。
“不是。”她说。
“那谁拍的？”
她摇头。
视频继续。
我看到自己。
把手机放在地上。
然后。
我对着镜头。
笑了一下。
“温晚。”视频里的我说，“你看到了吗？”
我浑身发冷。
“看到了。”我小声说。
“那就好。”视频里的我笑，“因为。这才是开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