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淮腾地坐起来。
柳儿也听见了。
那声惨叫,是赵四的。
“别动。”柳儿按住他肩膀,“我去看看。”
顾淮甩开她手。
“看个屁。”他跳下床,“人都死了还看什么。”
柳儿咬着嘴唇。
顾淮走到窗边,掀开一条缝。
巷子里黑漆漆的,什么也看不见。
但脚步声又响起来了。
是禁军。
他们拖着什么东西。
顾淮看清了——是赵四的尸体。
脖子上开了道口子,血流了一地。
搞毛啊。
刘瑾真下死手。
“他知道我们找过赵四了。”柳儿声音发抖。
“废话。”顾淮转过身,“现在怎么办?”
柳儿没说话。
顾淮拳头攥得咯吱响。
他想到令牌。
想到那封信。
想到王副将临死前的眼神。
“柳儿。”
“嗯?”
“刘瑾到底想要什么?”
柳儿抬起头看着他。
“先帝遗诏。”她说,“令牌背面刻的字,是打开密室的钥匙。”
“密室在哪儿?”
“宫里。”
顾淮深吸口气。
“那皇帝呢?”他问,“皇帝不是也在查吗?”
柳儿摇头。
“皇帝被软禁了。”她说,“刘瑾控制了禁军和东厂,皇帝身边全是他们的人。”
顾淮愣了愣。
“那刚才传纸条——”
“那是皇帝最后的机会。”柳儿说,“但赵四死了,这条路断了。”
顾淮坐回床上。
脑子乱成一团。
突然,门被敲响了。
咚咚咚。
很急。
顾淮和柳儿对视一眼。
“谁?”
“开门。”外面的人压低声音,“我是赵婆子派来的。”
柳儿去开门。
门外站着个瘦小的少年,十四五岁,满头大汗。
“快走。”他说,“刘瑾的人马上要搜到这里了。”
“赵婆子呢?”顾淮问。
“死了。”少年眼眶红了,“今晚死的,跟赵四一样。”
顾淮胸口一闷。
“她让我带句话给你。”少年说,“令牌背面那字,不是‘宫’。”
“什么?”
“是‘宫’字少一横。”少年说,“赵婆子说,那是‘吕’字。”
顾淮脑子嗡地一声。
吕?
刘瑾姓刘,跟吕有什么关系?
“她还说什么?”
“她说——刘瑾不是真正的幕后主使。”少年咽了口唾沫,“真正的主使,姓吕。”
柳儿脸色白了。
“吕?”她喃喃道,“难道是——”
“是谁?”顾淮追问。
柳儿看着他,嘴唇发抖。
“先帝的贴身太监。”她说,“吕公公。”
顾淮愣住了。
那个传说中已经死了十年的太监?
“他不是死了吗?”
“没有。”少年说,“赵婆子说,他一直活着,就在宫里。”
顾淮握紧拳头。
外面传来嘈杂的脚步声。
禁军开始搜街了。
“走。”柳儿拉他,“从后窗走。”
顾淮看了眼窗外。
夜色中,火把晃动。
他回头问少年:“你叫什么?”
“狗剩。”
“好,狗剩,跟我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