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淮愣了两秒。
“吕公公?”他皱眉,“那个死了十年的?”
狗剩点头,又摇头。“赵婆子说,他没死。一直在宫里。”
柳儿脸色白得像纸。
“搞毛啊。”顾淮骂了一句,“一个刘瑾还不够,又冒出来个姓吕的。”
狗剩压低声音:“赵婆子还说,令牌背面那字不是‘宫’,是‘吕’少一横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她没来得及说完。”狗剩眼眶又红了,“禁军冲进来,她就……”
外面脚步声越来越近。
柳儿拽住顾淮胳膊:“先走。”
“等等。”顾淮盯着狗剩,“你怎么找到我们的?”
“赵婆子让我跟着你。”狗剩说,“她说你肯定还会去找她。”
“她让你带话,就带这个?”
“还有一句。”狗剩咽了口唾沫,“她说——刘瑾是吕公公的人。”
顾淮脑子转得飞快。
刘瑾是东厂厂公,权倾朝野。
如果刘瑾只是吕公公的一条狗……
那吕公公得是什么人?
“我操。”他低声骂。
柳儿拉他往后窗走。
顾淮回头看了眼狗剩:“你跟我走。”
“嗯。”
三人翻出后窗,落进小巷。
巷子黑得伸手不见五指。
顾淮贴着墙根走,耳朵竖着听动静。
远处传来喊叫声,火把的光映在墙头。
“这边。”柳儿带路,七拐八拐,钻进一间破屋。
屋里堆着烂木料,味道刺鼻。
柳儿关上门,蹲下喘气。
“妈的。”顾淮靠墙坐下,“这他娘的怎么回事?”
柳儿没说话。
狗剩蹲在角落,抱着膝盖。
过了好一会儿,柳儿开口:“吕公公……我知道他。”
“说。”
“先帝晚年,他权势最大。”柳儿声音发涩,“后来先帝驾崩,新皇登基,他忽然就死了。”
“怎么死的?”
“不知道。”柳儿摇头,“宫里只说暴毙。”
顾淮搓了把脸。
一个死了十年的人,突然冒出来。
还成了幕后黑手。
“你说保我的人是皇帝。”顾淮看着柳儿,“皇帝知不知道吕公公还活着?”
柳儿沉默。
“不知道?”
“可能知道。”柳儿说,“也可能不知道。”
“这不是废话吗?”
柳儿抬头看他:“我只是个传话的。”
顾淮深吸一口气。
“行。”他说,“那现在怎么办?”
狗剩突然开口:“赵婆子说,让你去找一个人。”
“谁?”
“城西的铁匠。”狗剩说,“她说那铁匠姓周,以前是宫里的。”
顾淮站起来。
“走。”
柳儿拉住他:“天快亮了。”
“所以呢?”
“白天不好走。”柳儿说,“等天黑。”
顾淮看了眼窗外。
天边泛白。
他重新坐下。
“行。”他说,“那就等。”
屋里安静下来。
只有三个人的呼吸声。
顾淮闭上眼睛。
脑子里全是赵婆子的脸。
还有那个“吕”字。
他忽然觉得,这趟浑水,比他想的深得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