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。
沈墨言就来了。
他递给我一块令牌。
“户部府库的。”
“戌时换防。”
“你只有一炷香的时间。”
我接过来。
令牌冰凉。
“就我一个?”
“嗯。”
“门口有人接应。”
“但进去只能靠你自己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行。”
他看着我。
“怕吗?”
“怕什么。”
“又不是没干过。”
他笑了。
但没笑到眼底。
“顾清颜。”
“你要是出事。”
“我……”
他顿住。
没说下去。
我心跳漏了一拍。
搞毛啊。
这时候煽情。
“行了行了。”
“我命硬。”
“死不了。”
我转身就走。
怕他再说下去。
我就舍不得走了。
——
戌时。
户部府库外。
我穿着小厮的衣服。
低着头。
令牌一亮。
守卫放行。
门吱呀一声开了。
里面黑漆漆的。
只有几盏油灯。
我猫着腰。
找到军械账册那一排。
手抖着翻。
找到了。
去年三月。
采购五千把弓。
每把报价三两。
但市价只要一两。
多出来的。
一万两。
去哪了?
我继续翻。
六月。
箭矢十万支。
报价每支五分。
市价三分。
又是两万两。
离谱。
这账做得。
跟闹着玩似的。
我掏出纸笔。
飞快抄录。
突然。
外面传来脚步声。
“谁?”
我心跳到嗓子眼。
操。
被发现了。
我一把将纸条塞进怀里。
蹲到架子后面。
脚步声越来越近。
“出来。”
是个男人的声音。
我没动。
“再不出来。”
“我放箭了。”
我慢慢站起来。
举起手。
“别别别。”
“我就是个账房。”
“走错路了。”
那人冷笑。
“账房?”
“来府库走错路?”
“你当我傻?”
我脑子飞快转。
“我真的……”
话没说完。
外面突然一阵骚动。
“走水了!”
“西院走水了!”
那人一愣。
回头看了一眼。
我趁机。
一脚踢翻旁边的油灯。
火苗蹿起来。
他骂了一声。
我转身就跑。
——
跑出府库。
拐进巷子。
沈墨言的人接应我。
“顾姑娘。”
“这边。”
我跟着他。
七拐八拐。
回到将军府。
腿都软了。
沈墨言在书房等我。
见我进来。
脸色一变。
“你受伤了?”
我低头一看。
袖子被划破了。
胳膊上。
一道血痕。
“没事。”
“皮外伤。”
我把纸条拍在桌上。
“你看这个。”
他拿起来。
看完。
脸色铁青。
“好一个赵大人。”
“三万两。”
“全是虚报。”
我坐下。
喝了口水。
“不止。”
“我怀疑。”
“太子也掺了一脚。”
他看着我。
“怎么说?”
“账册上。”
“有一笔钱。”
“直接拨到了东宫。”
“没经过兵部。”
他眯起眼。
“你确定?”
“我亲眼看到的。”
“虽然只写了个‘东’字。”
“但那个笔迹。”
“和前面赵大人批的。”
“一模一样。”
他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。
看着我。
“顾清颜。”
“你知不知道。”
“你在做什么?”
“知道啊。”
“找死呗。”
他笑了。
但笑得很苦。
“你。”
“真是个疯子。”
“你昨天说过了。”
我站起来。
“我去睡会儿。”
“累死了。”
走到门口。
他突然说。
“谢谢你。”
我顿了顿。
“别谢我。”
“谢你自己吧。”
“要不是你长得帅。”
“我才不干。”
他愣了一下。
然后。
笑出声。
我走出去。
关上门。
靠在墙上。
心跳还是很快。
卧槽。
刚才差点就交代在那了。
我摸了摸怀里的纸条。
还有一份。
没给他看。
那份。
写着沈墨言的名字。
和一笔。
五万两的支出。
他没告诉我。
这笔钱。
去哪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