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照片。
那个婴儿。
那个女人。
心里有个念头。
可怕。
又真实。
爸。
你是不是。
在外面还有家？
我掏出手机。
打给妈。
“妈。”
“爸以前。”
“是不是认识一个叫小芳的？”
电话那头。
沉默。
“妈？”
妈声音颤抖。
“你。”
“怎么知道的？”
我握紧手机。
“爸的铁盒子。”
“里面有她的照片。”
妈长叹一口气。
“小远。”
“你爸。”
“以前有个妹妹。”
“亲妹妹。”
“你姑姑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小芳。”
“是你爸的亲妹妹。”
“你爷爷当年穷。”
“把她送人了。”
“你爸一直找她。”
“找到的时候。”
“她已经不在了。”
“留下个孩子。”
“你爸想养。”
“可你爷爷不让。”
“这事。”
“你爸从来没提过。”
我眼眶红了。
“妈。”
“那孩子呢？”
妈沉默。
“不知道。”
“你爸说。”
“后来找不到了。”
“他一直在找。”
“直到。”
“他走。”
我低头看照片。
那个婴儿。
是我表弟。
或者表妹。
爸。
你心里。
到底装了多少事？
我攥紧照片。
“妈。”
“我要找到他。”
妈突然哭了。
“小远。”
“你爸走之前。”
“跟我说过。”
“那孩子。”
“可能在上海。”
“他留了个地址。”
“但我不敢去。”
“我怕。”
“怕人家不认。”
我心跳加速。
“地址在哪？”
妈翻了翻。
“你爸的账本里。”
“最后一页。”
“夹着。”
我翻开账本。
最后一页。
果然有张纸条。
发黄的。
上面写着：
“上海。”
“浦东新区。”
“张家浜路。”
“43号。”
我盯着那行字。
手在抖。
爸留下的。
不只是愧疚。
还有牵挂。
我站起来。
“妈。”
“我去上海。”
妈急了。
“现在？”
“现在。”
“我怕。”
“再不去。”
“就晚了。”
挂电话。
我翻出手机订票。
心里乱成一团。
那个孩子。
现在多大了？
二十几了吧。
他知道自己身世吗？
我看了眼照片。
那个婴儿。
眼睛亮亮的。
像爸。
妈的。
我真有你的。
爸。
你藏了这么多。
我合上账本。
塞进包里。
出门。
电梯里。
手机响了。
是老李。
“小远。”
“我刚想起来。”
“你爸以前。”
“跟我说过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“他那个侄子。”
“后来好像。”
“改名字了。”
“不姓沈。”
我愣了。
“姓什么？”
“姓王。”
“叫王磊。”
“你爸找过他。”
“但没见着。”
“听说。”
“那孩子不知道。”
“自己还有个姑父。”
电梯门开了。
我走出去。
心里堵得慌。
王磊。
上海。
张家浜路。
爸。
你放心。
我替你去找。
手机又响了。
妈发来一条消息：
“小远。”
“你爸走之前。”
“偷偷跟我说。”
“他这辈子。”
“最遗憾的。”
“就是没找到那个孩子。”
“你如果找到了。”
“替他说声对不起。”
我眼睛一酸。
回复：
“妈。”
“我会的。”
抬头看天。
灰蒙蒙的。
但心里。
好像有光了。
爸。
你欠的债。
我来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