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吃完饭，一直不说话。
他盯着碗里的米粒，像在数数。
我抽了根烟。
“你是不是有话想问？”
他抬头。
“你爸……他恨我吗？”
“恨你干嘛？”
“我姑父家欠的钱，我爸跑了，他替我背了债。”
“我要是他，我也会恨。”
我掐灭烟。
“我爸不是那种人。”
“他只会恨自己。”
王磊低下头。
“我想去给他磕个头。”
“行。”
第二天一早。
我俩去南山。
路上买了瓶酒，一包烟。
爸生前爱抽的那个牌子。
到了墓前。
王磊跪下去。
“叔，对不起。”
“我爸欠你的，我来还。”
他磕了三个头。
磕得很响。
我站在旁边，眼眶发酸。
等王磊站起来。
我把酒倒在地上。
“爸，人我给你带来了。”
“你在地下，能安心了吧。”
风很大。
吹得烟灰乱飞。
我突然想起老李说过的话。
“你爸这辈子，最放不下的就是磊子。”
“他觉得是自己没看好，才让人家跑了。”
我真服了。
爸啊爸。
你欠别人的，你记了一辈子。
别人欠你的，你一个字不提。
王磊蹲下来，摸了摸墓碑。
“叔，我以后会常来看你。”
“你放心。”
我手机响了。
是老李。
“小远，你爸还有一封信。”
“在居委会的老档案里。”
“好像是写给磊子他爸的。”
我愣了。
“什么内容？”
“我没看。”
“你赶紧来一趟。”
挂了电话。
我看了眼王磊。
“走，还有事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“我爸给你爸写了封信。”
“没寄出去。”
王磊脸色变了。
“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