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和王磊赶到居委会。
老李在门口等着,手里捏着个牛皮纸信封。
“这信压在老档案里,我翻了一上午才找到。”
我接过来。
信封泛黄,边角都卷了。
上面写着:王建国收。
是爸的字迹。
我看了眼王磊。
他脸色发白。
“拆吧。”
我撕开封口。
里头就一张纸。
字迹很潦草。
像是赶着写的。
“建国,你走了之后,磊子一直在我家。”
“他不敢回去,怕那个家。”
“我劝过几次,没用。”
“这孩子心里苦,我知道。”
“你放心,我会照顾他。”
“等他大了,我把实话告诉他。”
“你不欠我的,是我没拦住你。”
“当时我要是在场,你不会跳下去。”
我手开始抖。
王磊凑过来看。
看完,他蹲下去。
把头埋进胳膊里。
老李叹口气。
“你爸啊,这辈子就爱管闲事。”
“管了就管到底。”
我没说话。
脑子里全是爸的样子。
那个沉默寡言的男人。
原来一直在写信。
给欠债的人写。
给死去的人写。
给自己写。
我真服了。
“还有别的吗?”
老李摇头。
“就这一封。”
“我跟老档案管理员打听过,说这信是你爸亲自塞进去的。”
“塞了就没再拿出来。”
离谱。
爸连居委会的档案柜都利用上了。
王磊站起来。
眼睛红红的。
“我想看看你爸的账本。”
“行。”
我俩往回走。
路上谁都没说话。
到我家。
我把账本拿出来。
王磊翻到有他爸名字的那页。
“1995年,借王建国200块。”
“备注:已还。”
他盯着那两个字。
“已还。”
“你爸还了。”
“他替我爸还了。”
我说不出话。
王磊把账本合上。
“我想再看看那封信。”
我把信递给他。
他看了很久。
然后掏出手机。
“我给我妈打个电话。”
“她应该知道这事。”
我点头。
他走到阳台。
门关着,我听不清他说什么。
只看见他背对着我。
肩膀在抖。
我坐在沙发上。
翻开账本。
随便翻到一页。
2003年。
“买颜料,35块。”
“买纸,20块。”
“省烟钱,15块。”
眼泪砸在纸上。
晕开一片。
爸。
你到底藏了多少事。
手机响了。
是母亲。
“小远,你回来一趟。”
“怎么了?”
“我收拾你爸的旧衣服,发现他大衣内袋里还有个信封。”
“上面写着你的名字。”
我站起来。
“我马上回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