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蹲在垃圾桶后面，腿都麻了。
脚步声越来越近。
顾长河的手按在我肩膀上，用力按了一下。
我知道他的意思——别动。
可我真服了，这破垃圾桶臭得要命，我快吐了。
“这边没有。”
“那边看看。”
脚步声往左边去了。
我刚想松口气，突然听见有人喊：“这儿有人！”
完了。
我心跳都快停了。
顾长河一把拽起我，拉着我就跑。
“站住！”
后头枪声炸开。
子弹擦着我耳朵飞过去，热乎乎的。
我腿软得不行，但顾长河死死攥着我的手，拖着我往前跑。
拐了个弯。
前面是个死胡同。
“操。”
顾长河骂了一句。
后头脚步声追上来。
“跑啊，怎么不跑了？”
是那个光头的声音。
我回头一看，光头带着五六个人堵在巷口，手里都拿着枪。
顾长河挡在我前头。
“沈妍，等会儿我冲上去，你往右边跑。”
“不行！”
“听话。”
“你一个人打不过他们！”
“能拖一会儿是一会儿。”
光头笑了：“顾长河，你他妈还挺痴情。”
顾长河没理他，回头看了我一眼。
那一眼看得我心里发酸。
“别废话了。”光头举起枪，“李部长说了，活要见人死要见尸。”
“砰！”
枪响了。
不是光头的枪。
是从我们身后传来的。
光头他们一愣。
“这边！”
有人喊。
我转头一看，巷子尽头的墙上翻下来几个人，穿着军装，但不是李国良的人。
“省军区的！”
顾长河眼睛一亮。
“快！”
那几个人冲过来，对着光头那边就是一顿打。
枪声乱成一团。
顾长河拉着我躲在墙角。
“没事了。”
“真的？”
“嗯。”
可我心里还是慌。
不是吧，这就结束了？
我总觉得没那么简单。
果然，枪声停了之后，一个当兵的走过来。
“顾长河？”
“是。”
“我们是省军区警卫连的，奉命来接你们。”
“谁的命令？”
“我们连长。”
“你们连长是谁？”
“赵铁柱。”
顾长河愣了一下：“他还活着？”
“活着。”那当兵的笑了一下，“一直在等你们。”
我松了口气。
可下一秒，我突然觉得不对劲。
那种感觉又来了。
就像上次在卫生所门口一样。
“等等。”
我拉住顾长河。
“怎么了？”
“不对。”
“什么不对？”
我盯着那个当兵的。
“你说你是赵铁柱的人？”
“对。”
“那你怎么知道我们在这儿？”
“我们一直在找你们。”
“找我们？”我冷笑一声，“那刚才为什么不开枪打光头？”
“打了啊。”
“你打的是墙。”
那当兵的脸色变了。
顾长河也反应过来，一把把我拉到身后。
“你是谁的人？”
“我……”
“说！”
那当兵的笑了一下，慢慢举起手。
“李部长让我带句话。”
“什么话？”
“他说，你们跑不掉的。”
话音刚落，他猛地掏出一把枪。
顾长河一脚踹过去。
枪响了。
打在我脚边。
我吓得往后跳。
“快跑！”
顾长河拉着我往回跑。
后头传来喊声。
“抓住他们！”
我心想，这他妈什么时候是个头。
突然，前头又有人冲出来。
是光头那帮人。
前后夹击。
完了。
我真服了。
顾长河把我往旁边一推。
“躲进去！”
我一看，旁边是个垃圾堆。
没别的办法了。
我钻进垃圾堆里，臭得要死。
顾长河也跟着钻进来。
我们缩在垃圾堆里，听着外头的脚步声。
“人呢？”
“跑了？”
“搜！”
脚步声在附近转悠。
我大气不敢出。
突然，有人踢了一脚垃圾堆。
我浑身一抖。
“这边没有。”
“那边看看。”
脚步声远了。
我松了口气。
可顾长河突然捂住我的嘴。
我听见一个声音。
很轻。
像是有人踩在碎玻璃上。
“咔。”
“咔。”
有人在慢慢靠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