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周站在门口。
脸白得跟纸一样。
“你都听到了？”我问。
她没说话。
李芳扭头看见她。
“小周……”
“别叫我。”
小周走进来。
脚步很慢。
像踩在棉花上。
“所以……”她看着李芳，“陈宇是我亲爹？”
“是。”
“那你跟他……”
“一直有联系。”
“从我小时候？”
“嗯。”
小周笑了。
比哭还难看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
她坐下。
手抖着拿杯子。
水洒出来。
“你跟我爸——不是，你跟老刘结婚的时候，就认识陈宇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那为什么还要结婚？”
“我以为……能断。”
“结果没断？”
“嗯。”
“那我算什么？”
小周声音突然大了。
“我他妈算什么？”
李芳低下头。
“你是我女儿。”
“谁的女儿？”
“……”
“陈宇的？”
“嗯。”
小周站起来。
“行。”
她往外走。
“小周！”
“别跟着我。”
她走到门口。
回头看我。
“你写吧。”
“写什么？”
“写这些破事。”
“写出来让所有人都看看。”
门关上了。
李芳趴在桌上哭。
我坐在那。
手机响了。
老刘发消息：“她走了？”
“谁？”
“小周。”
“你看到了？”
“我在对面。”
我抬头。
马路对面。
老刘站在那。
抽着烟。
“她往东走了。”我回。
“我去追。”
“别。”
“让她静静。”
老刘没回。
我再看时。
他已经不在那了。
李芳抬起头。
“他会不会……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我真不是故意的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只是……放不下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别这样。”
“我该怎样？”
她看着我。
“你写这些故事，是为了什么？”
“记录。”
“记录什么？”
“真实。”
“那我的真实呢？”
“你的真实是什么？”
她愣了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
她站起来。
“我先走了。”
“嗯。”
她走到门口。
回头。
“如果小周找你……”
“我会告诉你。”
她走了。
咖啡厅只剩我一个人。
服务员过来。
“先生，还要续杯吗？”
“不用。”
我拿起手机。
小周发来一条消息。
“沈默。”
“嗯？”
“我想见陈宇。”
“你确定？”
“确定。”
“你知道他在哪？”
“我妈说他在本市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我要问他。”
“问他什么？”
“问他为什么要回来。”
“问他为什么现在才出现。”
“问他……”
“算了。”
“见面再说。”
我回：“我陪你去。”
“好。”
“明天中午。”
“茶水间见。”
我盯着手机。
茶水间。
又是茶水间。
所有故事都从那开始。
现在又要从那继续。
真是……
真有你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