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中午。
我到茶水间的时候，小周已经在了。
她站在窗边，手里捏着一次性杯子，没喝。
“来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他马上到。”
我没说话。
茶水间的灯管嗡嗡响。
咖啡机是坏的，老刘修好之后又坏了。
门被推开。
陈宇走进来。
他穿深蓝衬衫，袖口挽着。
看着小周。
“你找我。”
“嗯。”
小周声音很稳。
“你为什么要回来？”
“你妈让我回来的。”
“我妈？”
“她病了。”
小周手里的杯子晃了一下。
水洒出来。
“什么病？”
“乳腺癌。”
“……”
“早期。”
“她没告诉我。”
“她不想让你担心。”
小周把杯子放在桌上。
“那你呢？”
“你回来是为了什么？”
陈宇看着她。
“为了照顾她。”
“也为了见你。”
“见我？”
小周笑了一下。
“见我做什么？”
“你是我爸。”
“二十多年没见。”
“现在突然出现。”
“你觉得我会认你？”
陈宇没说话。
沉默。
我真服了，这气氛。
我站在角落，像个多余的人。
“小周。”
陈宇开口。
“我知道我没资格。”
“但我还是想弥补。”
“弥补？”
小周声音突然高了。
“你怎么弥补？”
“给我钱？”
“还是给我一个完整的家？”
“你做不到。”
“你谁都弥补不了。”
她说完，转身就走。
门重重关上。
茶水间只剩我和陈宇。
他站着。
一动不动。
“你走吧。”
我说。
“她需要时间。”
他看我一眼。
“你是沈默？”
“嗯。”
“她提过你。”
“说我？”
“说你在写故事。”
“嗯。”
“能不能……”
“别写我。”
我没回答。
他走了。
我拿起手机。
小周发来消息。
“我先回去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晚上请你吃饭。”
“好。”
“地点你定。”
“老地方。”
“烧烤摊？”
“烧烤摊。”
我盯着手机。
又是烧烤摊。
真有你的。
我走出茶水间。
走廊里有人叫我。
“沈默。”
回头。
是行政部小王。
“老刘让我转告你。”
“他说他明天走。”
“让你别去找他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