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上午九点五十。
我到咖啡厅的时候，陈宇已经坐在角落。
他面前放着一杯美式，没动。
我走过去坐下。
“早。”
“早。”
他抬头看我一眼。
眼睛有点红。
“你昨晚没睡好？”我问。
“嗯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李芳昨晚给我打电话了。”
“她说小周要带她去海边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陈宇端起咖啡，又放下。
“沈默。”
“你告诉我。”
“小周现在怎么样了？”
我想了想。
“还行吧。”
“昨天她喝了点酒，说想通了。”
“真的？”
“假的。”
“她只是不想让她妈担心。”
陈宇低下头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李芳也是。”
“她总说没事没事，其实疼得整晚睡不着。”
我没说话。
他突然抬头看我。
“我有个事想求你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小周去海边这段时间，你能不能帮我看着她？”
“我怕她出事。”
“她不会。”
“她比你想象中坚强。”
陈宇苦笑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但她是我女儿。”
“二十多年了，我才知道。”
“我怕来不及。”
我看着他。
突然有点心酸。
“行。”
“我帮你看着。”
“谢谢。”
他站起来。
“咖啡我请。”
“你慢喝。”
他走了。
我坐着。
咖啡凉了。
手机震动。
是行政部小王。
“沈默，老刘真的离职了。”
“他刚来收拾东西。”
“你要不要来送送？”
我站起来。
“马上。”
我走出咖啡厅。
阳光刺眼。
我突然想起昨晚小周说的话。
“三个都是你爸。”
“虽然乱，但都活着。”
现在老刘要走。
陈宇在躲。
李芳在病床上。
小周要带她去海边。
我真服了。
这都什么事。
我往公司走。
电梯门打开。
老刘抱着纸箱走出来。
他看见我，愣了一下。
“沈默。”
“老刘。”
“你真要走？”
“嗯。”
“合同到期了。”
“正好。”
他把纸箱换了个手。
“小周呢？”
“她下午的火车。”
“跟李芳去海边。”
老刘点点头。
“挺好。”
“她一直想去。”
“你……”
“不去看看她？”
老刘沉默很久。
“不了。”
“我不是她爸。”
“她不需要我。”
我看着他。
突然觉得他很可怜。
“老刘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编的那个故事。”
“李芳出轨那个。”
“是真的吗？”
他愣住了。
卧槽。
我是不是不该问。
他看着我。
然后笑了。
“假的。”
“全是假的。”
“但有一件事是真的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我确实爱过她。”
他走了。
我站在电梯口。
纸箱里的东西晃了一下。
我突然想起来。
老刘的纸箱里。
有一张照片。
是他和李芳的合照。
年轻时候的。
两个人笑得很好看。
我盯着电梯门关上。
手机又震了。
是小周。
“沈默。”
“火车票改签了。”
“下午两点。”
“你来送吗？”
“来。”
“好。”
“对了。”
“怎么了？”
“我妈说。”
“她想见你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她说。”
“你比我们所有人都清楚。”
“这个故事到底怎么回事。”
我愣住。
什么意思？
李芳想见我？
她不是快走了吗？
我打字。
“什么时候？”
“下午上车前。”
“火车站旁边的咖啡厅。”
“行。”
我放下手机。
脑子里乱成一团。
茶水间的故事。
远不止表面。
现在。
我信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