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她。
“你猜。”
“猜对了。”
“有奖。”
她笑得特甜。
甜得我心里发毛。
“你到底是谁?”
我又问了一遍。
她歪着头。
“你猜不到?”
“那我告诉你。”
“我是你妈。”
我愣住。
“啥?”
“你亲妈。”
她一字一顿。
“不是那个植物人。”
“也不是那个假扮的。”
“是我。”
我后退一步。
“别闹。”
“你看着比我还小。”
她笑了。
笑得很苦。
“我死的时候。”
“就是你这个年纪。”
“三十年了。”
“我一直在这车上。”
“等你。”
我脑子转不动。
“可你说你是站台上的我……”
“骗你的。”
她打断我。
“不骗你。”
“你会跳车吗?”
我张张嘴。
说不出话。
“那个车上的是谁?”
我问。
“也是我。”
“我分裂的。”
“一半在车上。”
“一半在站台。”
“等你选。”
“为什么?”
她看着我。
眼睛红了。
“因为我想让你活着。”
“但我也想你死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你活着。”
“我才能活。”
“你死了。”
“我就能下车。”
“去投胎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我困了三十年。”
“就想解脱。”
“可你是女儿。”
“我又舍不得。”
我脑子炸了。
“不是吧。”
“你是我妈?”
“你让我怎么信?”
她伸出手。
掌心有道疤。
和我手上一模一样。
“遗传的。”
她说。
“你出生就有。”
“我也是。”
我低头看自己手。
那道疤。
从小就有。
我妈说是胎记。
“可你不是说……”
“你是站台上的我吗?”
她叹气。
“我编的。”
“那老头编了整个局。”
“我也编了。”
“都是为了让你上车。”
“让你选。”
“选什么?”
“选我死。”
“还是你死。”
她哭了。
“我累了。”
“女儿。”
“让我走吧。”
我站在原地。
浑身发抖。
“可你是我妈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所以我才等你。”
“等了三十年。”
“就为了跟你说一声。”
“对不起。”
车突然启动。
她抬头。
“来了。”
“老头来了。”
“他才是司机。”
“他不想让我走。”
我回头。
驾驶座空荡荡。
但方向盘在转。
“快。”
她推我。
“下车。”
“别回头。”
“跑。”
“那你呢?”
“我留下。”
“反正习惯了。”
“你活着就行。”
我犹豫。
她吼我。
“走啊!”
“卧槽!”
“你是不是傻!”
我跳下车。
摔在地上。
膝盖破了。
车开走了。
她站在窗口。
朝我挥手。
我爬起来。
追了几步。
车已经没影了。
周围一片漆黑。
我蹲在地上。
哭了。
不是吧。
真走了。
身后传来脚步声。
我回头。
老头站在那。
脸黑得像锅底。
“你把她放走了。”
“她是我妈。”
我吼。
“你凭什么困她三十年!”
老头笑了。
笑得很诡异。
“她是你妈?”
“她骗你的。”
“她是谁?”
“你自己看。”
他从兜里掏出一张照片。
扔给我。
我接住。
低头看。
照片上。
两个女孩。
一模一样。
穿着校服。
下面写着字。
“沈念和沈念。”
“2004年。”
我手抖了。
“什么意思?”
“她不是你妈。”
老头说。
“她是另一个你。”
“三十年前。”
“你们是双胞胎。”
“一个死了。”
“一个活着。”
“死的不甘心。”
“想活。”
“所以编了个妈的身份。”
“骗你心软。”
“放她下车。”
我脑子炸了。
“那她下车了?”
老头点头。
“对。”
“她出去了。”
“你就得回去。”
“替她困着。”
我瘫坐在地上。
不是吧。
又被骗了。
远处传来车声。
鬼公交又来了。
老头看着我。
“上车吧。”
“这次。”
“真没得选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