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早上,我起了个大早。
沈小曼还在睡。
我轻手轻脚穿衣服,她翻了个身。
“几点去?”
“九点。”
她坐起来。
“我跟你去。”
“别了。”我说,“你去了,我怕他不好说话。”
她看着我。
“陆远,你真去?”
“嗯。”
“万一出事呢?”
“能出什么事?”我笑了笑,“纪委那边,他还能把我怎么着?”
她没说话。
我走过去亲了她一下。
“放心,我很快就回来。”
她拉住我的手。
“有事给我打电话。”
“嗯。”
我出门的时候,天阴沉沉的。
到了纪委那边,门口有人等着。
是个戴眼镜的年轻人。
“陆远?”
“是我。”
“跟我来。”
我跟着他走进去。
走廊很长,灯是白的,晃眼。
拐了几个弯,进了一个小房间。
里面一张桌子,两把椅子。
李宏远坐在一边。
他穿着一件灰色夹克,头发有点乱,但眼神还算镇定。
“坐。”他说。
我坐下。
“律师说你想见我。”我说。
他点点头。
“对。”
“什么事?”
他盯着我看了几秒。
“王建国的事,你知道了吧?”
“知道。”
“他停职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补偿款的事,是我让他打的。”他说,“但你一直没签字。”
“对。”我说,“我查了,你和他有勾结。”
他笑了。
“你挺有本事的。”
“还行。”
他往后靠了靠。
“我找你,是想求你一件事。”
“求我?”
“对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我老婆孩子,现在没人管。”他说,“我进来之前,把一些钱转给了她,但账户被冻结了。”
“你跟我说这个干嘛?”
“我想让你帮忙,给她送点钱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你疯了?”我说,“我凭什么帮你?”
“你不是那种人。”他说,“我查过你,你老婆的店被拆,你没闹,你只是想要个说法。”
“那是两码事。”
“一码事。”他说,“我知道你恨我,但我老婆孩子没做错什么。”
我沉默了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,推过来。
上面写着一个地址和一个电话。
“这是她的地址。”他说,“你帮我把这个交给她,她会给你钱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你就不怕我报警?”
“你不会。”他说,“你是个好人。”
我真服了。
这他妈是什么事?
我拿起纸条,揣进兜里。
“我考虑一下。”
“谢谢。”
我站起来。
走到门口,他叫住我。
“陆远。”
“嗯?”
“王建国的事,你别掺和了。”他说,“他背后还有人。”
我回头看他。
“谁?”
他没说话。
我走出房间。
走廊里,灯还是那么白。
我掏出手机,给沈小曼打电话。
“喂?”
“我出来了。”
“他跟你说了什么?”
“回去跟你说。”
“好。”
挂了电话,我站在门口。
天开始下雨了。
我点了一根烟。
脑子里乱糟糟的。
李宏远的老婆孩子?
我真服了,这算什么事?
烟抽到一半,手机又震了。
是沈小曼。
“陆远,你快点回来。”
“怎么了?”
“有人来家里了。”
“谁?”
“王建国的老婆。”
我愣住。
“她来干嘛?”
“她说,求你放过王建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