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兆尹府。
我递上手令。
那官儿看了一眼，脸白了。
“这……沈小姐，张阁老的手令……”
“怎么？”萧衍往前一步，“有问题？”
“没、没问题。”他擦汗，“下官这就去办。”
我站在门口等。
风很大，吹得裙摆乱飘。
萧衍站在我旁边，没说话。
“你说，”我开口，“我爹会认吗？”
“认不认，由不得他。”
“也是。”
等了约莫半个时辰，衙役回来禀报。
“大人，沈府说沈老爷不在府上。”
我冷笑。
“不在？他今天早上还在书房骂我。”
“这……”衙役低头，“小的确实没找到人。”
萧衍皱眉。“搜了？”
“搜了，连地窖都翻了。”
我心跳一沉。
不是吧，跑了？
“他跑不了。”萧衍说，“城门已经封了。”
“你什么时候封的？”
“来之前。”
我看着他。
这人真是……
“那现在怎么办？”
“等。”
等。
我最烦等。
可也没别的法子。
我们在京兆尹府后院坐着，茶凉了也没人续。
“你说，”我又问，“我娘当年是怎么想的？”
“什么怎么想？”
“她明明知道刘氏要害她，为什么不先下手？”
萧衍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也许，”他说，“她没想到会那么狠。”
“狠？”我笑了一声，“她死得那么惨，还不够狠？”
“我是说，”他看着我，“她没想到他们会连你也害。”
我愣住。
“所以她才留了后手。”
“嗯。”
我真服了。
我娘到死都在护着我。
可我呢？上辈子什么都不知道。
“找到了！”
衙役冲进来。
“在哪？”我站起来。
“城西的别院，沈老爷正收拾东西要走。”
“带路。”
我上了马车，萧衍跟在后面。
到了别院，门已经被衙役堵住。
我走进去，看见我爹站在院子里，脸色铁青。
“清辞，你这是做什么？”
“做什么？”我举起手令，“爹，你看看这个。”
他接过去，手在抖。
“你……你找了张阁老？”
“对。”
“你疯了！”他吼，“那是你爹！”
“你也知道你是我爹？”
我走近一步。
“那我娘呢？她是你妻子。”
他张了张嘴，没说话。
“刘氏给你下了什么迷魂药？”我盯着他，“让你连发妻都杀？”
“我没杀她！”
“你没杀，但你知情。”
他低下头。
“我……”
“别说了。”我把手令收回，“京兆尹会审你。”
“清辞！”
他喊我。
我回头。
“你娘的事……我对不起她。”
我眼泪差点掉下来。
“你现在说这些，晚了。”
我转身就走。
身后传来他的声音。
“你跟你娘，真像。”
我停住脚步。
“倔，死倔。”
我没回头。
上了马车，萧衍递给我一块帕子。
“擦擦。”
我接过来，按在眼睛上。
“你说，”我哑着嗓子，“我是不是太狠了？”
“不狠。”他说，“你只是做了该做的事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谢谢。”
“不用。”
马车动起来。
我靠在车壁上，闭上眼睛。
脑子里乱糟糟的。
突然，马车停了。
“怎么了？”
萧衍掀开帘子。
外面站着一个人。
黑衣，蒙面。
手里拿着一封信。
“沈小姐，我家主人请您明日午时，城东茶楼一见。”
“你家主人是谁？”
“您去了便知。”
他把信递进来。
我打开一看，上面只有一行字。
“刘氏背后还有人。”
我抬头。
那人已经不见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