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关上门。
小满站在楼梯口，手攥着衣角。
“陆哥。”
“真不开了？”
“嗯。”
我没回头。
街对面那个影子还在。
赵磊。
他没走。
他站在路灯底下，低着头。
像个鬼。
我他妈心里发毛。
小满走过来，贴着门缝往外看。
“他怎么又回来了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，拉开门。
赵磊抬起头。
他眼睛红红的。
“陆老板。”
“我想吃碗面。”
“关门了。”
他愣了一下。
“我……”
“我没地方去了。”
我看着他。
他身上衣服皱巴巴的，袖子破了。
手上拎着个塑料袋。
“你爸呢？”
“他睡了。”
“我不回去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我怕。”
“我怕他看见我这样。”
我骂了一句。
“卧槽。”
“真有你的。”
“进来吧。”
小满看我一眼。
我没理她。
赵磊走进来，坐在角落。
塑料袋放在桌上。
“里面什么？”
他没说话。
我走过去，拉开袋子。
一把刀。
不是陈浩那把。
是新的。
“你他妈想干嘛？”
赵磊抬头。
“我找到陈浩了。”
“他藏在城西。”
“我想捅了他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你进去？”
“你爸怎么办？”
他不说话了。
我坐下。
“把刀收起来。”
“我给你煮面。”
他看着我。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你爸。”
“他今天来我这儿。”
“哭了一场。”
赵磊低下头。
手在抖。
我走进厨房。
开火。
水烧开的时候，小满走进来。
“陆哥。”
“他会不会出事？”
“不会。”
“他只是怕。”
“怕什么？”
“怕自己。”
“怕自己变成他爸那样。”
我没再说。
面煮好，端出去。
赵磊没动筷子。
“吃吧。”
“吃饱了。”
“才有力气做决定。”
他拿起筷子。
手还在抖。
吃了一口。
眼泪掉进碗里。
我突然想起老头。
他今天说。
“我儿子。”
“比我苦。”
我坐在他对面。
“陈浩的事。”
“你别管。”
“我来处理。”
“你怎么处理？”
“我有录音。”
“还有证据。”
“他跑不了。”
赵磊抬起头。
“真的？”
“真的。”
他放下筷子。
“那刀。”
“我留着。”
“留着干嘛？”
“防身。”
我没再劝。
他吃完面，站起来。
“谢谢。”
“我走了。”
“去哪？”
“回去。”
“看我爸。”
他走到门口。
回头。
“陆老板。”
“你是个好人。”
门关上。
小满走过来。
“他走了？”
“嗯。”
我收拾碗筷。
电话响了。
是林瑶。
“陆远。”
“陈浩给我打电话了。”
“他说。”
“他明天要来店里。”
“带人来。”
我攥紧手机。
“让他来。”
“你疯了？”
“他带了刀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我挂了电话。
窗外。
路灯下。
又空了。
但我知道。
明天。
不会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