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手机屏幕,那六个字像钉子一样扎进眼睛里。
“别回那个房子。”
他发的。
可他已经搬走三个月了。
我下意识抬头,环顾客厅。窗帘拉着,光线昏暗,角落里堆着几个纸箱——是我之前没搬完的东西。空气里那股84消毒液的味道还在,但好像混了点别的什么。
我给他回电话。
嘟——嘟——嘟——
没人接。
又打。还是没人接。
“你逗我呢?”我对着手机骂了一句。
然后我听见一个声音。
很轻,像是什么东西在地板上拖了一下。
从卧室方向传来的。
我整个人僵住了。心跳声在耳朵里放大,手心又开始出汗。那封信还攥在我手里,纸张已经被我捏皱了。
“谁?”我喊了一声,声音有点抖。
没人回答。
我告诉自己,可能是风吹的,可能是楼上的动静。但这房子朝北,窗户关着,哪来的风?
我慢慢往卧室走。
门半开着,和我刚才离开时一样。我伸手推了一下,门吱呀一声完全打开。
卧室里空荡荡的。床没了,衣柜没了,连窗帘都被拆走了。只有地板上有几个浅浅的印子,是原来家具压出来的。
但我注意到一件事。
窗台上有个烟头。
他不抽烟了,他说他戒了。而且他搬走那天,肯定把房间打扫干净了——茶几上连灰都没有。
那这个烟头是怎么回事?
我走过去,蹲下看。烟头是新的,烟嘴没有发黄,像是刚掐灭不久。烟灰落了一小撮在窗台上,被风吹散了一些。
我拿起手机,又给他拨了一次。
这回通了。
“喂?”他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,还有一点喘。
“你那条短信什么意思?”我直接问。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。然后他说:“你去了?”
“废话,我就在房子里。”
“快走。”他的声音突然变急,“林琳,你现在就离开那儿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那房子——”他顿了顿,像是在犹豫,“那房子不对。”
“什么不对?”
“我那天晚上……”他的声音压得很低,“我那天晚上看见东西了。”
“什么东西?”我追问。
他没回答。电话里传来一阵刺耳的杂音,然后断了。
我再打,关机。
我站在卧室里,后背一阵一阵发凉。窗台上那个烟头还在,烟灰被风吹得飘起来,落在地板上。
我转身就往门口走。
走到客厅的时候,我停住了。
茶几上,多了一样东西。
刚才进来的时候,茶几是空的。可现在,上面放着一张照片。
照片里是我和他,去年夏天在青岛拍的。他搂着我的肩,我对着镜头笑。
照片背面,用圆珠笔写着一行字。
“林琳,对不起。”
和信上一样的字迹。
但信已经被我拿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