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晚站在走廊尽头,盯着手机屏幕发呆。
照片里的自己,十六岁,笑得没心没肺。
沈砚庭那年十八。
他捡到了她的照片,然后藏了十年。
“不是吧……”
她低声骂了一句。
心里头翻江倒海,但脸上反而没表情。
沈念走了,说公司有事。
江晚一个人坐在医院长椅上,看着护士推着轮椅来来去去。
她爸还在病房里睡着。
那张纸条她攥在手里,快出汗了。
上面就一行字,她爸的笔迹:
“晚晚,你嫁的人,是那年雨里给你撑伞的男孩。”
她爸从来没提过这件事。
一次都没有。
江晚把纸条叠好,塞进包里。
她想起那个雨天。
雨很大,她没带伞,躲在公交站台底下。
有个男孩走过来,把伞递给她。
她说了声谢谢,他就跑了。
她连他长什么样都没看清。
只记得他校服上别着校徽,是隔壁一中的。
后来呢?
后来她就拿着那把伞回家了。
伞是黑色的,很普通。
她用了好几年,直到伞骨断了才扔掉。
江晚忽然想哭。
妈的,她居然把伞扔了。
“怎么坐这儿?”
沈砚庭的声音从头顶传来。
她抬头,他手里拎着个塑料袋,里面装着药。
“办完了?”
“嗯。”
他坐到她旁边,隔了一个座位。
江晚盯着他看了几秒。
这人,十年了,就藏了张照片,什么都不说。
“沈砚庭。”
“嗯?”
“那年雨里,是你吧?”
他没说话。
但耳朵红了。
江晚忽然笑了。
“你搞毛啊,直接说会死吗?”
他转过头看她,眼神有点慌。
“你……知道了?”
“你妹都告诉我了。”
沈砚庭沉默了几秒。
“我怕。”
“怕什么?”
“怕你觉得我变态。”
江晚愣住。
然后笑出声。
“就这?”
“嗯。”
她深吸一口气,站起来。
“走吧,回去看看我爸。”
沈砚庭跟着站起来,走在她旁边。
两个人并肩穿过走廊。
阳光从窗户照进来,落在地上。
江晚忽然伸手,握住了他的手。
他僵了一下。
然后反握住她。
很紧。
江晚没回头。
但她知道,他笑了。
病房里,她爸醒了。
看见他们俩牵着手进来,老爷子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
“你们……”
“爸,你瞒了我多少事?”
老爷子咳嗽了一声。
“就……就那点。”
“那点?”
江晚松开沈砚庭的手,走到床边。
“你早就知道是他?”
“嗯。”
“为什么不告诉我?”
老爷子看着她,眼神有点复杂。
“有些事,说出来就没意思了。”
江晚无语。
这爷俩,一个德性。
沈砚庭站在门口,没进来。
老爷子朝他招招手。
“小沈,进来。”
沈砚庭走进来,站在床边。
“爸。”
老爷子点点头。
“好好对晚晚。”
“我会的。”
江晚站在旁边,看着这一幕。
心里头忽然很安静。
像雨停了。
她掏出手机,翻到那张照片。
十六岁的自己,笑得没心没肺。
原来,有人替她记得。
十年。
她锁屏,把手机放回口袋。
然后看了一眼窗外。
天完全亮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