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远盯着那棵树。
金色的。
果子挂着，沉甸甸的。
树里那个人影，动了一下。
“妈的。”周远说，“不是死了吗？”
沈月不说话。
她往前走。
“别过去。”周远拉住她。
“那是我爸。”沈月声音发抖。
“万一是个陷阱呢？”
“就算是陷阱，我也要看清楚。”
她甩开周远的手。
走到坑边。
树根在蠕动。
像活的一样。
沈月伸手去碰。
“别！”周远喊。
晚了。
树根缠住沈月的手腕。
把她往里拽。
“操！”
周远冲过去。
抓住沈月的另一只手。
使劲拉。
树根更紧了。
沈月疼得叫出声。
“松手。”她说。
“不放。”
胸口印记烫得厉害。
像要烧穿皮肤。
周远咬牙。
用另一只手去掰树根。
碰到的瞬间。
树根松了。
印记发出一道光。
树根缩回去。
沈月摔在地上。
“你没事吧？”周远扶她。
“没事。”沈月看着手腕上的勒痕。
树里的人影，睁眼了。
“不是吧。”周远说。
人影盯着他们。
嘴张了张。
没声音。
但周远听到了。
在脑子里。
“离开这里。”
“谁？”周远问。
“我。”人影说，“沈岳。”
沈月愣住。
“爸？”
“别靠近。”沈岳的声音很虚弱，“这棵树，是陷阱。”
“什么陷阱？”周远问。
“老头用我当诱饵。”沈岳说，“谁碰树，谁就会被印记吞噬。”
“那你怎么还活着？”
“我封印了自己。”沈岳说，“用最后一个印记。”
“十三个印记？”
“对。”沈岳说，“老头已经得到六个了。”
周远后背发凉。
“你身上那个，是第七个。”沈岳说，“他故意放出来的。”
“放出来？”
“等你养熟。”沈岳说，“印记觉醒到第三阶段，就能剥离。”
“剥离？”
“把你的灵魂一起带走。”
沈月脸色白了。
“那怎么办？”她问。
“毁掉树。”沈岳说，“用你的印记，周远。”
“怎么毁？”
“把印记的力量灌进去。”沈岳说，“但你会失去印记。”
周远沉默了。
失去印记，他就变回普通人。
送外卖。
被人欺负。
但留着印记，迟早被老头弄死。
“我没得选。”周远说。
他伸手。
按在树干上。
印记发光。
树开始颤抖。
果子掉下来。
砸在地上。
裂开。
里面全是血。
“离谱。”周远说。
树根疯狂抽打。
地面裂开。
周远不松手。
印记越来越烫。
疼。
像把手伸进火里。
“撑住。”沈月喊。
树在缩小。
人影在清晰。
沈岳的身体露出来。
根茎从他身上脱落。
他掉在地上。
树消失了。
周远瘫坐在地上。
胸口印记没了。
只剩块疤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他说。
沈月冲过去扶她爸。
沈岳睁开眼。
“谢谢你。”他说。
“别谢我。”周远说，“我现在就是个普通人。”
“不。”沈岳说，“你还有东西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种子。”沈岳说，“那颗金色的种子，还在你口袋里。”
周远摸口袋。
果然。
那颗种子还在。
“这是第七个印记的种子。”沈岳说，“只要种下去，就能重新觉醒。”
“种哪儿？”
“秘境。”沈岳说，“你的那个秘境。”
“可我已经没印记了。”
“秘境认的是灵魂，不是印记。”沈岳说，“你试试。”
周远闭上眼睛。
感应。
什么都没有。
“不行。”他说。
“再试。”沈岳说。
周远深呼吸。
突然。
胸口疤发烫。
眼前一黑。
他站在秘境里了。
灵田还在。
金元果树还在。
“操。”周远说，“还真行。”
他蹲下。
把种子埋进土里。
土裂开。
芽冒出来。
长得很快。
眨眼就成了一棵小树。
树上结了一颗果子。
金色的。
但跟之前不一样。
果子表面有纹路。
像字。
周远凑近看。
纹路是几个字。
“第八个印记在……”
后面看不清。
果子还没熟。
等熟透才能看清。
周远退出秘境。
睁开眼。
沈岳和沈月看着他。
“怎么样？”沈月问。
“成了。”周远说，“但果子没熟，上面写着第八个印记的位置。”
“第八个？”沈岳皱眉，“老头已经收集了六个，加上你刚毁掉的第七个，他手里现在有六个，还差两个。”
“他一定在找第八个。”沈月说。
“对。”沈岳说，“我们必须赶在他之前找到。”
“可果子没熟。”周远说。
“多久能熟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沈岳站起来。
身体晃了晃。
沈月扶住他。
“先离开这里。”沈岳说，“老头很快就会知道树被毁了。”
他们转身。
准备走。
背后传来脚步声。
王磊。
站在巷口。
手里有把刀。
“周远。”王磊说，“你毁了我师父的计划。”
“你师父？”
“老头。”王磊说，“我从来不是他徒弟，我是他儿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