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棠的马车刚到镇北王府门口,门房就拦住了。
“沈小姐,世子吩咐了,今晚不见客。”
沈棠盯着他,没动。
“我有急事。”
“世子说了,天大的事也明日再说。”
沈棠咬了咬嘴唇。
妈的,这混蛋是故意的吧。
她深吸一口气,压低声音:“你去告诉他,就说我知道那封信的事了。他要是今晚不见我,我就把这事捅到御史台去。”
门房脸色变了,犹豫了一下,转身跑了进去。
沈棠站在门口,夜风吹得她袖子猎猎作响。
她心里其实没底。
裴砚那人,吃软不吃硬。
万一他真不见,她总不能真去御史台——那地方,她连门朝哪开都不知道。
正胡思乱想,门房跑回来了。
“沈小姐,世子请您进去。”
沈棠松了一口气。
跟着丫鬟穿过回廊,进了裴砚的书房。
裴砚坐在书案后面,手里拿着一本书,头也没抬。
“沈小姐胆子不小。”
“比世子小多了。”沈棠走到他对面坐下,“世子买我娘的荷包,是为了里面的信吧?”
裴砚翻书的手顿了一下。
“谁告诉你的?”
“沈婉。”
裴砚放下书,抬起头。
他的眼神很冷,像冬天的井水。
“她倒是老实。”
“她欠我三百两。”沈棠盯着他,“世子,那信里写了什么?”
裴砚没说话。
他站起来,走到书架前,从暗格里取出一个信封。
“你娘写给我爹的信。”
沈棠接过信,手有点抖。
她打开信纸,上面的字迹很熟悉——她娘的字。
信很短。
“裴郎:
老太太逼我嫁沈家,我不愿。
你若能救我,我愿等你。
若不能,来生再见。
林芷。”
沈棠盯着那几行字,眼眶发酸。
她娘,当年是被逼的。
她根本不想嫁。
“你爹……”沈棠声音有点哑,“他收到了吗?”
裴砚沉默了一下。
“收到了。”
“那他为什么不来救她?”
“因为他被老太太的人拦住了。”裴砚的声音很平静,但沈棠听出了一丝颤抖,“那天晚上,我爹被灌醉,锁在书房里。第二天早上,你娘已经上了花轿。”
沈棠捏着信纸,指节发白。
“你们裴家,欠我娘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裴砚看着她,“所以我一直在查这件事。”
“查出来又能怎样?”沈棠抬起头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,“我娘已经死了。”
“所以我才要查。”裴砚的语气突然变得很认真,“沈棠,你娘的仇,不只是你的。”
沈棠愣住了。
“什么意思?”
“我爹临终前,让我找到这封信。”裴砚走到她面前,“他说,他这辈子最后悔的事,就是没去救林芷。”
沈棠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。
她擦了擦脸,深吸一口气。
“那现在怎么办?”
“先查清楚当年的事。”裴砚说,“老太太和裴夫人,她们背后还有人。”
“谁?”
“还在查。”裴砚顿了顿,“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?”
“别冲动。”裴砚看着她,“你一个人,斗不过她们。”
沈棠咬了咬嘴唇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她低声骂了一句,“重生一次,还是被人管着。”
裴砚挑了挑眉。
“重生?”
沈棠心里一紧。
“没什么。”她赶紧岔开话题,“那信我先收着。”
“不行。”裴砚伸手,“信放我这里安全。”
“凭什么?”
“凭你连御史台的门朝哪开都不知道。”
沈棠气得脸都红了。
但她还是把信递了过去。
“行,你厉害。”
裴砚接过信,放进暗格里。
“天晚了,我让人送你回去。”
“不用。”沈棠站起来,“我自己走。”
她走到门口,突然回头。
“裴砚。”
“嗯?”
“谢谢你。”
裴砚愣了一下。
沈棠没等他回答,转身走了。
夜风吹在脸上,凉凉的。
她突然觉得,好像没那么孤单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