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棠从镇北王府出来,夜风灌进领口。
她没让裴砚的人送。
一个人走在巷子里,脑子里全是那封信。母亲的字迹,颤抖的笔锋,“救我”两个字写得特别重。
妈的。
她一脚踢开路边石子。
重生一回,以为能翻盘。结果呢?母亲被人设计,父亲窝囊了一辈子,连裴砚他爹都后悔。
全是烂账。
回到沈府,后门还留着缝。她侧身挤进去,刚绕过假山,就看见沈婉站在月亮门下。
沈婉脸色白得像鬼。
“姐姐,你去哪了?”
沈棠懒得理她,直接往里走。
沈婉追上来,压低声音:“你是不是去找裴砚了?”
沈棠停下脚步。
“关你屁事。”
“我知道你恨我。”沈婉咬着嘴唇,“但有些事,你最好别查下去。”
沈棠转过身。
“你逗我呢?”她冷笑,“你让我别查,我就不查?”
沈婉眼眶红了。
“我不是吓你。”她声音发抖,“当年的事,牵扯的不止老太太和裴夫人。还有……”
“还有谁?”
沈婉张了张嘴,又闭上。
沈棠不耐烦了。
“你要说就说,不说滚蛋。”
“是……是宫里的。”沈婉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。
沈棠脑子里嗡的一声。
宫里?
她母亲一个商贾之女,怎么会牵扯到宫里?
“你从哪知道的?”沈棠抓住沈婉的胳膊。
沈婉疼得倒吸一口气。
“我偷听到的。”她说,“老太太跟裴夫人吵架,说当年要不是为了宫里那位,她们也不会……”
话没说完,远处传来脚步声。
沈婉脸色大变,甩开沈棠的手,转身就跑。
沈棠站在原地,心跳得像擂鼓。
宫里。
她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。
回屋后,她坐在床边,盯着烛火发呆。
裴砚知道这事吗?
他肯定知道。
但他没告诉她。
沈棠突然觉得胸口堵得慌。
第二天一早,她直接去了镇北王府。
裴砚正在书房看公文,见她进来,挑了挑眉。
“这么早?”
“你瞒了我多少事?”沈棠开门见山。
裴砚放下笔。
“什么意思?”
“宫里。”沈棠盯着他,“我母亲的事,牵扯到宫里,对不对?”
裴砚沉默了几秒。
“谁告诉你的?”
“沈婉。”
裴砚揉了揉眉心。
“我不是故意瞒你。”他说,“只是还没查清楚。”
“那你查到什么了?”
裴砚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,递给她。
沈棠接过来,上面是几行字。
“先皇贵妃,林氏。”
沈棠愣住了。
林氏?
她母亲姓林。
“你母亲,是先皇贵妃的远房侄女。”裴砚说,“当年先皇贵妃在宫里失宠,有人拿你母亲做文章,逼她嫁给你爹,断了林家的后路。”
沈棠的手在发抖。
“谁?”
“皇后。”裴砚说,“现在的太后。”
沈棠觉得天旋地转。
太后?
她母亲的事,牵扯到太后?
“你确定?”
“七成把握。”裴砚说,“剩下的三成,还在查。”
沈棠把纸拍在桌上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她骂了一句,“我重生一回,以为能报仇,结果仇人是个太后?”
裴砚看着她。
“你怕了?”
“怕?”沈棠冷笑,“我怕个屁。我就是觉得,这局也太大了。”
裴砚站起来,走到她面前。
“你还有我。”他说。
沈棠抬起头,看着他。
“你站在哪边?”
“你这边。”裴砚说,“从头到尾,都是你这边。”
沈棠咬了咬嘴唇。
“行。”她说,“那咱们就一起,把太后拉下来。”
裴砚笑了。
“你胆子真大。”
“废话。”沈棠转身往外走,“不然怎么配得上你?”
走到门口,她突然回头。
“对了,那荷包里的信,你看完了吗?”
“看完了。”
“里面有没有提到别的?”
裴砚顿了一下。
“有。”他说,“你母亲说,她藏了一样东西,在沈家老宅的祠堂里。”
沈棠眼睛一亮。
“什么东西?”
“没说。”裴砚摇头,“只说,找到了,就能翻案。”
沈棠深吸一口气。
老宅祠堂。
她得回去一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