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棠刚进府门,就看见老太太身边的王嬷嬷站在院子里。
王嬷嬷皮笑肉不笑。
“大小姐,老太太请您去正堂。”
沈棠心里咯噔一下。
妈的,沈婉果然告状了。
她深吸一口气。
“好。”
正堂里,老太太坐在主位上,脸色铁青。
继母刘氏站在一旁,眼眶红红的,像是刚哭过。
沈婉跪在地上,肩膀一抽一抽的。
沈棠一进门,老太太就拍桌子。
“跪下!”
沈棠没跪。
“祖母,孙女做错什么了?”
老太太气得发抖。
“你还敢问?你私自去老宅祠堂,还跟镇北世子搅在一起,你还有没有廉耻?”
沈棠笑了。
“祖母,我去祠堂祭拜母亲,有什么错?”
“祭拜?你分明是去偷东西!”沈婉抬起头,眼泪汪汪的,“姐姐,我都看见了,你从祠堂里拿了个木盒出来。”
沈棠看着她。
“哦?你跟踪我?”
沈婉一愣。
“我……我是担心姐姐。”
“担心我?”沈棠冷笑,“那你欠赌坊三百两银子的事,怎么不跟祖母说?”
“你胡说什么!”沈婉脸色大变。
老太太皱眉。
“什么赌债?”
沈棠从袖子里掏出那张借据。
“祖母请看,这是沈婉的借据,上面还有她的指印。”
老太太接过来一看,脸色更难看了。
“沈婉!这是怎么回事?”
沈婉慌了。
“祖母,我……我是被人陷害的!”
“陷害?”沈棠说,“那你的荷包呢?你拿去抵债的那个荷包,上面绣着裴字,那可是我母亲的遗物。”
老太太的手抖了一下。
“什么荷包?”
沈棠盯着老太太的眼睛。
“祖母,您不知道吗?那个荷包里,藏着裴家老爷的信。”
老太太的脸色瞬间苍白。
“你……你胡说什么!”
“我有没有胡说,祖母心里清楚。”沈棠说,“当年您和裴夫人联手,把我母亲逼嫁给父亲,这事您忘了吗?”
“放肆!”老太太站起来,一巴掌扇过来。
沈棠没躲。
啪。
脸上火辣辣的疼。
但她笑了。
“祖母,您打得好。这一巴掌,我记下了。”
老太太气得浑身发抖。
“你……你这个不孝女!”
“我不孝?”沈棠擦掉嘴角的血,“那您呢?您害死我母亲,还霸占她的嫁妆,这就是您说的孝道?”
刘氏赶紧上前扶住老太太。
“老太太,您别生气,棠姐儿年纪小,不懂事。”
“你闭嘴!”沈棠瞪着她,“你也不是好东西,当年的事,你也掺和了吧?”
刘氏脸色一白。
“我……我没有。”
“没有?”沈棠说,“那我母亲的嫁妆,怎么到你手里了?”
正堂里一片死寂。
老太太突然笑了。
“好,好得很。”她说,“沈棠,你长大了,翅膀硬了,敢顶撞祖母了。”
“我不是顶撞,我只是在说事实。”
“事实?”老太太说,“你以为你拿到那些东西,就能翻案?你太天真了。”
沈棠心里一紧。
“祖母,您什么意思?”
“什么意思?”老太太冷笑,“你以为太后是你能动的?你以为你母亲的事,只是沈家和裴家的事?”
沈棠盯着她。
“所以,您承认了?”
老太太没说话。
但她的沉默,就是答案。
沈棠深吸一口气。
“好,我明白了。”
她转身就走。
“你去哪儿?”老太太喊。
“去找能治太后的人。”沈棠头也不回。
走出正堂,她看见裴砚站在门口。
“你怎么来了?”
“怕你被打死。”裴砚看着她脸上的巴掌印,“啧,还真打了。”
沈棠笑了。
“没事,这一巴掌,值了。”
“值了?”裴砚说,“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?”
“去找我外祖父。”沈棠说,“他是先帝的老师,应该能帮上忙。”
裴砚点点头。
“我陪你去。”
沈棠看着他。
“你确定?这可是跟太后作对。”
“我怕过谁?”裴砚说,“再说了,你一个人去,我不放心。”
沈棠心里一暖。
“行,那走吧。”
两人刚走到门口,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“大小姐!不好了!”
是小丫鬟翠儿。
“怎么了?”
“老太太……老太太晕倒了!”
沈棠一愣。
晕倒了?
她回头看了一眼正堂。
搞毛啊,这就晕了?
“要不要回去看看?”裴砚问。
沈棠想了想。
“不回去。”她说,“她这是苦肉计,想拖住我。”
“那你不管了?”
“管什么?”沈棠说,“我要是回去,就中了她的计。”
她转身就走。
裴砚跟上。
“你还真狠。”
“狠?”沈棠说,“我母亲当年被她们逼死的时候,谁管过她?”
裴砚没说话。
两人上了马车。
沈棠靠在车壁上,闭上眼。
脸上还在疼。
但心里更疼。
娘,我一定会给你讨回公道的。
一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