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车颠簸了一下。
沈棠睁开眼。
“快到了。”裴砚说。
她没说话。
脸上那巴掌印还在疼,火辣辣的。
妈的,老太太真狠。
不过她更狠。
“你说,我外祖父会信我吗?”沈棠突然问。
裴砚看了她一眼。
“你怕他不信?”
“不是。”沈棠说,“我怕他信了,却不敢帮我。”
裴砚沉默。
“毕竟那是太后。”沈棠补了一句。
“你外祖父是先帝的老师。”裴砚说,“他见过的大风大浪比太后多。”
“可他现在老了。”
“老了就不是你外祖父了?”
沈棠一愣。
然后笑了。
“你说话还挺会安慰人。”
“我没安慰你。”裴砚说,“我说的是实话。”
马车停了。
沈棠掀帘一看,林府到了。
门口的老管家看见她,愣了一下。
“表小姐?”
“王伯。”沈棠下车,“我外祖父在吗?”
“在,在书房。”王伯说,“您怎么突然来了?”
“有事。”
沈棠直接往里走。
裴砚跟在后面。
王伯想拦,又不敢。
书房门虚掩着。
沈棠推门进去。
林老太爷正坐在书案后面看书。
抬头看见她,愣了一下。
“棠儿?”
“外祖父。”
沈棠走过去,直接跪下了。
林老太爷吓了一跳。
“你这是干什么?”
“外祖父,我母亲是被害死的。”沈棠说,“您知道吗?”
林老太爷脸色变了。
“你胡说什么?”
“我没有胡说。”沈棠从怀里掏出那封信,“这是母亲写给裴家老爷的求救信,您看看。”
林老太爷接过信。
手在抖。
看完之后,他沉默了很久。
“你从哪里找到的?”
“沈家老宅祠堂。”沈棠说,“母亲藏在那里的。”
林老太爷闭了闭眼。
“我知道。”他说。
沈棠愣住了。
“您……您知道?”
“我知道。”林老太爷说,“当年你母亲嫁进沈家,我就觉得不对劲。后来她写信给我,说被人算计了。我去查过,查到了太后头上。”
“那您为什么不救她?”
沈棠的声音在发抖。
“我救不了。”林老太爷说,“太后势力太大,我那时已经被贬官了。”
“那您就这么看着?”
“我看着。”林老太爷说,“我看着她死,却什么都做不了。”
沈棠眼泪掉下来了。
“不是吧……”她喃喃道。
“棠儿。”林老太爷看着她,“你现在知道了,还要查下去吗?”
“查。”沈棠说,“为什么不查?”
“会死的。”
“我不怕。”
林老太爷看着她。
然后笑了。
“你跟你母亲一样倔。”
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块令牌。
“这是先帝给我的。”他说,“可以调遣京中禁军。你拿着。”
沈棠愣住了。
“外祖父……”
“我老了。”林老太爷说,“但你还年轻。你要做的事,我帮你。”
沈棠接过令牌。
手在抖。
“谢谢外祖父。”
“别谢我。”林老太爷说,“我只是不想让你母亲白死。”
裴砚在门口站着。
没说话。
但眼神里多了一丝什么。
沈棠站起来。
擦干眼泪。
“走吧。”她对裴砚说。
“去哪?”
“去找太后。”
“现在?”
“现在。”
裴砚看着她。
“你疯了?”
“我没疯。”沈棠说,“我等不及了。”
她转身往外走。
刚走到门口,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“表小姐!不好了!”
是王伯。
“怎么了?”
“宫里来人了!”王伯说,“太后懿旨,让您即刻进宫!”
沈棠一愣。
太后?
她怎么知道的?
裴砚脸色也变了。
“看来,有人通风报信了。”他说。
沈棠握紧令牌。
“那就去。”她说,“我倒要看看,她能把我怎么样。”
裴砚看着她。
“我陪你去。”
沈棠点头。
两人走出林府。
门外停着一辆宫车。
车帘掀开一角。
露出一张脸。
是沈婉。
她笑了。
“姐姐,太后有请。”她说,“你可别怕啊。”
沈棠看着她的脸。
忽然笑了。
“我怕什么?”她说,“该怕的人是你。”
沈婉脸色一僵。
沈棠上了宫车。
裴砚跟在后面。
宫车缓缓驶向皇宫。
沈棠靠在车壁上。
心里在盘算。
太后突然召见,肯定是有备而来。
但她不怕。
因为她手里有令牌。
还有裴砚。
还有……
她摸了摸怀里的信。
还有真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