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棠没睡好。
天刚亮她就爬起来,脑子里全是刘福这个名字。
太监。
娘怎么会认识太监?
她翻出那封信,又看了一遍。“不要相信裴家人。”
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?
裴砚说他爹也是被害的。
可娘为什么还要说不要信?
沈棠烦躁地把信塞回枕头底下。
“小姐,您醒啦?”小桃端着水进来。
“嗯。”沈棠接过帕子擦了把脸,“我今天要出去。”
“又出去?”小桃压低声音,“老太太那边……”
“管她。”沈棠说,“她还能把我关起来?”
小桃不敢吭声了。
沈棠换了身素净的衣裳,从后门溜出去。
裴砚已经在巷口等着了。
“查到了?”沈棠问。
“刘福今天轮休。”裴砚说,“他在城西有个宅子。”
“走。”
两人并肩走,谁都没说话。
沈棠心里翻来覆去。
要是刘福什么都不说呢?
要是他真是太后的人呢?
那娘的死……
“到了。”裴砚停在一扇黑漆门前。
沈棠深吸一口气,抬手敲门。
没人应。
她又敲。
还是没人。
裴砚皱眉,“我翻进去看看。”
他翻过墙头,沈棠听见里面传来一声闷响。
“怎么了?”她压低声音问。
门开了。
裴砚脸色很难看。
“他死了。”
沈棠心里咯噔一下。
她冲进去。
刘福倒在院子里,脖子上一道刀口。
血已经干了。
“什么时候的事?”沈棠问。
“昨晚。”裴砚蹲下看了看,“一刀毙命,手法干净。”
沈棠攥紧拳头。
有人比他们快。
“搜。”她说。
两人翻遍了屋子。
什么都没找到。
干净得不像话。
“被人清过了。”裴砚说。
沈棠站在院子里,看着刘福的尸体。
她突然觉得冷。
有人在盯着他们。
每一步都被人算在前面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她骂了一句。
裴砚看她一眼,“现在怎么办?”
“回去。”沈棠说,“查他生前见过谁。”
“我去查。”裴砚说,“你先回府,别让人起疑。”
沈棠点头。
她走出巷子,太阳已经高了。
街上人来人往。
她站在人群里,突然觉得自己很渺小。
娘的仇。
太后的势力。
还有那个藏在暗处的人。
她深吸一口气。
不能怕。
她回了府。
刚进院子,小桃就跑过来。
“小姐,老太太让您过去。”
“又怎么了?”
“不知道。”小桃说,“但脸色不太好。”
沈棠皱眉。
她去了正院。
老太太坐在榻上,旁边站着沈婉。
沈婉低着头,但嘴角有点翘。
“祖母。”沈棠行礼。
老太太没让她起来。
“你昨天去哪儿了?”
“出去转了转。”沈棠说。
“转了转?”老太太冷笑,“有人看见你和一个男人走在一起。”
沈棠心里一紧。
“谁看见了?”她问。
“你别管谁看见的。”老太太说,“你是沈家嫡女,别丢人现眼。”
沈棠抬起头。
“祖母。”她说,“您当年害我娘的时候,怎么没想过丢人现眼?”
老太太脸色变了。
“放肆!”
“我放肆?”沈棠笑了,“我娘是怎么嫁进沈家的,您心里清楚。”
沈婉在旁边小声说,“姐姐,你怎么能这么跟祖母说话?”
“你闭嘴。”沈棠看她一眼,“你欠的赌债还了吗?还是又拿娘的遗物去抵了?”
沈婉脸色一白。
老太太气得发抖,“你……你反了!”
沈棠没说话。
她转身就走。
走出正院,她听见身后传来茶杯碎裂的声音。
她没回头。
回到自己院子,她关上门。
手在抖。
不是怕。
是气。
她坐到床边,拿起娘的信。
“不要相信裴家人。”
她突然想到一个可能。
裴砚的爹,真的是被害死的吗?
还是……
她不敢想下去。
敲门声响起。
“谁?”
“是我。”
裴砚的声音。
沈棠打开门。
裴砚站在门口,脸色很复杂。
“查到什么了?”沈棠问。
“查到了。”裴砚说,“但不是刘福的事。”
“那是什么?”
裴砚看着她,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你娘……不是被太后害死的。”
沈棠愣住了。
“你说什么?”
“我查了刘福的往来记录。”裴砚说,“你娘死前三个月,刘福见过一个人。”
“谁?”
“你爹。”
沈棠脑子嗡的一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