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棠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你说什么?”
她听见自己的声音,有点飘。
裴砚没重复。
他递过来一张纸,上面记着日期和名字。
沈棠接过来看。
字迹是刘福的,记的是往来记录。
“刘福死前三个月,你爹来找过他。”裴砚说,“不止一次。”
沈棠盯着那张纸。
手在抖。
“他不是……不知道吗?”
她声音很小。
裴砚没说话。
“他不是说,我娘的事他不知情吗?”
沈棠抬头看他。
眼睛红了。
“他怎么……”
她说不下去。
裴砚伸手想扶她,她躲开了。
“不是吧。”
她坐到椅子上。
“搞毛啊这是。”
裴砚站在旁边,没动。
“刘福还记了什么?”沈棠问。
“你爹给过他银子。”裴砚说,“三次,每次一百两。”
“……”
沈棠把纸放下。
她突然想笑。
她一直以为,爹只是软弱,只是被老太太压着。
原来不是。
“他为什么要害我娘?”
“还不确定。”裴砚说,“但刘福的记录里,提到过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你娘手里有一样东西,太后想要。”
沈棠皱眉。
“什么东西?”
“不知道。”裴砚说,“你爹可能知道是什么。”
沈棠站起来。
“我要去问他。”
“现在?”
“现在。”
她往外走。
裴砚跟上。
“你陪我去。”沈棠说,“我怕我忍不住打他。”
裴砚没说话。
只是跟着。
走到前院,沈棠突然停下。
“等一下。”
她转身回屋,拿了那封信。
娘的信。
“不要相信裴家人。”
她看着信。
又看看裴砚。
“你爹的信里,有没有提过这件事?”
“哪件?”
“我娘手里有东西。”
裴砚想了想。
“没有。”
“那太后为什么要杀她?”
“可能就是因为那个东西。”
沈棠把信折好,收进袖子里。
“走吧。”
她推开门。
外面天已经黑了。
院子里很安静。
她突然想起,前世这个时候,她正在准备嫁妆。
那时候她以为,嫁出去就能逃离。
结果呢。
她冷笑。
“沈棠。”
裴砚叫她。
“嗯?”
“你还好吗?”
“不好。”
她说。
“但还能撑。”
裴砚没再问。
两人一前一后,往书房走。
沈棠推门进去。
沈老爷正在看书。
看见她,愣了一下。
“棠儿,你怎么……”
话没说完,看见后面的裴砚。
脸色变了。
“世子?”
裴砚没理他。
沈棠走到桌前。
“爹。”
她把那张纸拍在桌上。
“这是什么?”
沈老爷低头看。
脸色白了。
“你……”
“我娘是不是你害死的?”
沈棠问。
声音很平静。
沈老爷张了张嘴。
没说话。
“是不是?”
沈棠又问了一遍。
沈老爷低下头。
“我不是故意的。”
他说。
沈棠笑了。
笑得很冷。
“不是故意的?”
“她手里有东西,太后要。”沈老爷说,“我只是……我只是想让她交出来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她就死了。”
沈棠盯着他。
“你什么都没做?”
“我……”
“你看着她死?”
沈老爷没说话。
沈棠深吸一口气。
“我娘手里,到底有什么?”
“一块玉佩。”沈老爷说,“刻着‘太’字。”
“那个我已经找到了。”
“不是那块。”沈老爷摇头,“是另一块。”
沈棠愣住了。
“什么?”
“那块玉佩是假的。”沈老爷说,“真的那块,你娘藏起来了。”
“藏在哪里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沈棠看着他。
“你什么都不知道,就把我娘卖了?”
沈老爷没说话。
沈棠转身就走。
“棠儿!”
她没回头。
走出书房,她靠在墙上。
腿有点软。
“离谱。”
她说。
裴砚站在旁边。
“明天我去查玉佩的事。”
沈棠点头。
“我回院了。”
她转身走。
走了几步,又停下。
“裴砚。”
“嗯?”
“你爹的信里,真的没提过玉佩?”
裴砚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没有。”
沈棠没再问。
她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