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棠赶到坟前的时候,太阳已经偏西了。
山风吹过来,凉飕飓的。
她看见坟前还有没烧完的纸钱,灰烬里冒着烟。
小桃蹲下来看。
“小姐,真是刚烧的。”
沈棠没说话。
她盯着那些灰,心里堵得慌。
太后的人来烧纸?
什么意思?
是心虚?
还是……警告?
她蹲下来,伸手碰了碰灰。
还热着。
“人应该没走远。”
小桃四处看了看。
“小姐,要不要追?”
沈棠摇头。
“追上了又能怎样?”
她站起来。
看着母亲的墓碑。
碑上刻的字都模糊了。
“娘。”
她轻声说。
“你是不是还有什么没告诉我?”
没人回答。
只有风。
沈棠站了一会儿。
转身要走。
突然看见墓碑后面有东西。
她绕过去。
是一封信。
压在石头下面。
她拿起来。
信上没署名。
打开一看。
字迹很眼熟。
是她娘的。
信很短。
“棠儿,若你看到这封信,说明太后已经坐不住了。记住,不要相信任何人,包括裴砚。娘当年就是太相信人,才落得如此下场。你外祖父手里还有一样东西,在祠堂暗格最深处。拿到的第二天,就去京兆尹府击鼓鸣冤。切记。”
沈棠手抖了。
“小桃。”
“在。”
“走,回老宅。”
“现在?”
“现在。”
她攥着信。
心里翻江倒海。
不要相信任何人?
包括裴砚?
她想起裴砚的眼神。
想起他说的那些话。
是真的吗?
还是……
她不知道。
但她得去祠堂。
拿到那东西。
然后去京兆尹府。
她刚要上马车。
就看见远处有人骑马过来。
是裴砚。
他翻身下马。
“你怎么在这儿?”
沈棠看着他。
“你跟踪我?”
“不是。”
裴砚走近。
“我的人看见你出城,不放心。”
“不放心?”
沈棠笑了。
“裴世子,你到底是想帮我,还是想监视我?”
裴砚皱眉。
“沈棠,你今天怎么了?”
“没什么。”
沈棠把信收好。
“我要去老宅。”
“我陪你去。”
“不用。”
“沈棠。”
裴砚拉住她。
“你到底怎么了?”
沈棠甩开他的手。
“我说了,不用。”
她上了马车。
“走。”
马车动了。
裴砚站在原地。
看着她远去。
他想了想。
翻身上马。
远远跟着。
沈棠在马车里。
看着那封信。
心里乱得很。
娘说不要相信任何人。
包括裴砚。
可裴砚……
她想起他的眼。
想起他替她挡在太后面前。
是真的吗?
还是演给她看的?
她不知道。
但她得赌一把。
赌裴砚是真的。
赌娘的遗言是假的。
或者……
赌娘的遗言是真的。
裴砚是假的。
她深吸一口气。
到了再说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