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悦说，你生母还活着。
苏冉愣住。
“什么？”
“她没死。”林悦眼眶红着，“你爸——我是说沈砚他爸——骗了你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我妈说的。”林悦声音发抖，“我妈当年是护士，你生母生你那天，她就在产房。”
苏冉脸白了。
“我妈说，你生母大出血，但没死。后来被沈砚他爸送走了。”
“送哪了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林悦摇头，“我妈只知道她还活着。”
苏冉抓着林悦的手。
“姐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为什么现在才说？”
“因为。”林悦低下头，“沈砚他爸今天找我妈了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他让我妈闭嘴。”林悦抬起头，“我妈怕了。”
苏冉愣住。
“妈的。”她骂了一句，“我真服了。”
我拉住她。
“苏冉，冷静。”
“我怎么冷静？”她甩开我，“我亲妈活着，我姐也活着，可他们都瞒着我！”
“林悦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妈在哪？”
“在家。”
“带我去。”
“不行。”林悦摇头，“我妈说了，谁都不能说。”
“你逗我呢？”苏冉声音高了，“你刚告诉我她还活着，现在又说不能见？”
“苏冉——”
“别叫我！”
她转身要走。
我拉住她。
“去哪？”
“找我亲妈。”
“你知道在哪吗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她回头看我，“但总比在这等死强。”
林悦哭了。
“对不起。”
“别哭。”苏冉语气软了，“我不怪你。”
“那你别去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。”林悦顿了顿，“你亲妈今天下午会来学校。”
苏冉愣住。
“什么？”
“我妈说的。”林悦擦眼泪，“她让我转告你，下午三点，校门口。”
苏冉看着我。
“晓棠。”
“嗯。”
“陪我去。”
“好。”
林悦拉住她。
“我也去。”
“不行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你妈会担心。”
“我不怕。”
“我怕。”苏冉抱住她，“姐，你在这等我。”
林悦愣住。
“你叫我什么？”
“姐。”苏冉笑了，“你是我姐。”
林悦哭了。
“好。”
“等我回来。”
“嗯。”
我和苏冉走出教室。
她没哭。
但手在抖。
“晓棠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说，她为什么要回来？”
“因为。”我顿了顿，“她想你。”
“想我？”苏冉笑了，“十几年了，现在想我？”
“也许。”
“也许什么？”
“她有苦衷。”
“什么苦衷？”苏冉声音高了，“能比抛弃我更重要？”
我沉默。
她停下。
“对不起。”
“没事。”
“我情绪不好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走吧。”
“去哪？”
“校门口。”她顿了顿，“等她。”
下午两点五十。
校门口。
苏冉站在树下。
我站在她旁边。
“还有十分钟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紧张吗？”
“不紧张。”她笑了，“我手抖。”
我握住她的手。
“别怕。”
“我不怕。”她看着我，“我只是不知道，见了她该说什么。”
“想说什么就说什么。”
“骂她？”
“可以。”
“打她？”
“也行。”
苏冉笑了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
“没有。”我认真看着她，“你想怎样都行。”
她深吸一口气。
“来了。”
我抬头。
一个女人站在马路对面。
四十多岁。
穿着旧外套。
头发白了。
她看着苏冉。
哭了。
苏冉没动。
“妈。”她小声说，“真的是你。”
女人走过马路。
站在苏冉面前。
“冉冉。”
“别叫我。”苏冉声音发抖，“你凭什么叫我？”
“对不起。”
“对不起有用吗？”苏冉哭了，“你知道我这些年怎么过的吗？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不知道！”
女人伸手想抱她。
苏冉后退一步。
“别碰我。”
女人愣住。
“冉冉——”
“我问你。”苏冉擦眼泪，“当年为什么不要我？”
女人沉默。
“说啊。”
“我。”女人哭了，“我没得选。”
“什么没得选？”
“你爸——”她顿了顿，“沈砚他爸逼我走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。”女人低下头，“我不是你亲妈。”
苏冉愣住。
“什么？”
“我是你妈的妹妹。”女人抬起头，“你亲妈生你那天，大出血死了。她临终前让我照顾你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——”
“因为沈砚他爸说，如果我不走，他就把你送孤儿院。”
苏冉愣住。
“你骗我。”
“我没骗你。”女人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，“这是你亲妈。”
苏冉接过照片。
一个女人抱着婴儿。
笑得很甜。
“她叫林雪。”女人说，“你长得像她。”
苏冉哭了。
“妈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为什么现在才回来？”
“因为。”女人顿了顿，“沈砚他爸死了。”
苏冉愣住。
“什么？”
“昨天。”女人说，“车祸。”
苏冉看着我。
我摇头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所以。”苏冉看着女人，“你自由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那你——”她顿了顿，“还会走吗？”
“不走了。”女人抱住她，“再也不走了。”
苏冉没躲。
她哭了。
我也哭了。
“妈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想你。”
“妈也想你。”
她们抱了很久。
我站在旁边。
突然，手机响了。
是沈砚。
“晓棠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爸——”他顿了顿，“死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苏冉她——”我顿了顿，“她亲姨来了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你爸当年逼走的人。”
沈砚沉默。
“晓棠。”
“嗯。”
“对不起。”
“为什么道歉？”
“因为。”他顿了顿，“我爸做的那些事。”
“不关你的事。”
“可我是他儿子。”
“沈砚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现在在哪？”
“医院。”
“我来找你。”
“好。”
挂了电话。
苏冉看着我。
“沈砚？”
“嗯。”
“他爸真死了？”
“嗯。”
她愣住。
“那。”她顿了顿，“我们是不是可以重新开始了？”
“也许。”
她笑了。
笑得很苦。
“晓棠。”
“嗯。”
“谢谢你。”
“谢什么？”
“谢谢你陪我。”
“傻瓜。”我抱住她，“你是我闺蜜。”
她哭了。
我也哭了。
女人站在旁边。
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