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冉她姨走了。
走的时候天刚亮。
我送她到门口。
“晓棠。”
“嗯。”
“替我照顾好冉冉。”
“我会的。”
她笑了笑。
然后上了出租车。
苏冉没出来送。
她站在窗户后面。
看着车开远。
我上楼。
“走了?”
“嗯。”
苏冉没说话。
我坐她旁边。
“你还好吗?”
“还好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就是觉得。”
“什么?”
“空落落的。”
我抱她。
她没动。
手机响了。
是沈砚。
“晓棠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爸的葬礼。”
“什么时候?”
“明天上午。”
我愣住。
“你要来吗?”
“我——”
“算了。”他顿了顿,“别来了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我怕。”
“怕什么?”
“怕你看到我爸那样。”
“什么样?”
“死了的样子。”
我沉默。
“沈砚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去。”
“别。”
“我陪你。”
他沉默很久。
“好。”
挂了电话。
苏冉看着我。
“沈砚?”
“嗯。”
“他爸葬礼?”
“嗯。”
“你去?”
“嗯。”
她没说话。
“你要去吗?”
她摇头。
“我不去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不想看到他那张脸。”
“可——”
“晓棠。”她打断我,“我恨他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但我更恨自己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。”她顿了顿,“我居然有点难过。”
我愣住。
“难过什么?”
“不知道。”她摇头,“就是难过。”
我抱她。
她哭了。
我也哭了。
第二天。
我去了葬礼。
沈砚穿黑色西装。
站在棺材旁边。
我走过去。
“沈砚。”
“嗯。”
“节哀。”
他苦笑。
“节什么哀。”
“他是我爸。”
“可他不是好人。”
我沉默。
“晓棠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说。”他顿了顿,“人死了是不是一切就结束了?”
“也许。”
“那。”他看着我,“我们呢?”
我愣住。
“我们什么?”
“我们。”他顿了顿,“还能重新开始吗?”
我看着他。
想起纸飞机。
想起那个雨天。
“沈砚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他笑了。
笑得很苦。
“那你逗我呢。”
“我没有。”
“那。”他顿了顿,“等你想好了告诉我。”
“好。”
他转身。
走向棺材。
我站在后面。
看着他。
突然。
手机震动。
是苏冉。
“晓棠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姐来了。”
“什么?”
“她说。”她顿了顿,“有东西给我。”
“什么东西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你等我。”
“好。”
挂了电话。
我看向沈砚。
他正看向我。
四目相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