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和沈砚跑到车站的时候，雨已经小了。
苏冉站在候车室门口，头发湿漉漉的。
她看见我们，眼睛红红的。
“她在那。”她指了指角落。
一个中年女人坐在长椅上，手里攥着个旧包。
我走过去。
“阿姨。”
她抬起头。
脸上有泪痕。
“你是晓棠吧。”她声音沙哑，“苏冉常提起你。”
我点头。
苏冉站在后面，不说话。
“我要走了。”她妈妈说，“这次是真的。”
“去哪？”
“很远。”她说，“你帮我照顾她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我问，“你就这样丢下她？”
她沉默。
“我没资格。”她说，“当年也是。”
“那现在呢？”
“现在……”她苦笑，“我配不上她。”
苏冉突然开口。
“妈。”
她妈妈愣住。
“你叫我什么？”
“妈。”苏冉又说了一遍，“你别走。”
她妈妈眼泪掉下来。
“傻孩子。”她说，“我不配。”
“我不在乎。”苏冉说，“你是我妈。”
她妈妈摇头。
“你养父不会放过我的。”她说，“他什么都做得出来。”
“那你怕他？”
“我怕连累你。”
苏冉哭了。
“我不怕。”她说，“你留下来。”
她妈妈站起来。
“车要开了。”她说，“你保重。”
她转身。
苏冉拉住她。
“妈！”
她妈妈没回头。
“别找我。”她说，“忘了我。”
她走了。
苏冉蹲在地上。
我扶她起来。
“没事。”我说，“还有我们。”
她摇头。
“为什么。”她说，“为什么都要走。”
沈砚站在旁边。
“苏冉。”他说，“你还有我。”
“你？”她抬头，“你爸害了我全家。”
沈砚愣住。
“对不起。”他说。
“对不起有什么用？”苏冉说，“我妈走了。”
我拉她。
“别这样。”我说，“不是他的错。”
“那是谁的错？”她说，“我爸？还是他爸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我说，“但你别怪沈砚。”
她看着我。
“你护着他。”她说。
“我……”
“算了。”她站起来，“我回去了。”
她转身就走。
我追上去。
“苏冉！”
她没停。
沈砚拉住我。
“让她静一静。”他说。
我看着她的背影。
心里难受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我说，“这都是什么事。”
沈砚没说话。
手机响了。
是苏冉的短信。
“对不起，我不该那样说。我只是难受。”
我回她。
“没事，我懂。”
她没再回。
雨又下大了。
我和沈砚站在车站门口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。
“去哪？”
“回家。”他说，“明天再说。”
我点头。
我们打车回去。
车上，我靠着他。
“你说，苏冉会好吗？”
“会。”他说，“她有我们。”
“嗯。”
到家了。
我下车。
他送我到家门口。
“晚安。”他说。
“晚安。”
我进门。
手机又响了。
这次是陌生号码。
“喂？”
“江晓棠吗？”
“你是？”
“我是苏冉的舅舅。”那个声音说，“我想见你。”
我愣住。
“为什么？”
“关于苏冉。”他说，“还有沈砚他爸。”
“什么时候？”
“明天下午。”他说，“老地方。”
电话挂了。
我站在门口。
心里乱糟糟的。
又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