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冉在电话里哭。
“他说什么？”我问。
“她说……”她喘着气，“她说我亲爸，真的是沈砚他大伯。”
我愣住了。
沈砚也愣住了。
“你姐在哪？”我问。
“在我家。”她说，“她说要当面说清楚。”
“我们马上过去。”
挂了电话，我看着沈砚。
“你大伯……”我说，“是你爸的哥哥？”
“嗯。”他脸色发白，“他早就去世了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我出生前就死了。”他说，“车祸。”
我脑子嗡嗡的。
这不对啊。
如果苏冉的亲爸是沈砚的大伯，那苏冉的妈……
“你大伯有老婆吗？”我问。
“没有。”他说，“一直单身。”
“那苏冉怎么来的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我们赶到苏冉家。
开门的是个陌生女人。
三十多岁，短发，眼睛跟苏冉很像。
“你是晓棠？”她问。
“嗯。”
“进来吧。”
苏冉坐在沙发上，眼睛红肿。
她姐坐在对面。
“我叫陈婷。”她说，“苏冉的亲姐。”
“你爸是……”沈砚问。
“沈国华。”她说，“你大伯。”
“他……”
“他是我爸。”陈婷说，“但苏冉不是。”
我懵了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苏冉问。
“你妈当年怀的不是我爸的孩子。”陈婷说，“是另一个男人的。”
“谁？”
“一个姓张的。”陈婷说，“你妈跟他私奔，后来被甩了，回来找我爸。”
“我爸心软，认了你。”
苏冉脸色煞白。
“那沈砚他爸……”
“他爸知道。”陈婷说，“所以一直瞒着。”
“那个神秘男人呢？”我问。
“那是你妈后来嫁的人。”陈婷说，“姓李，他一直在找你妈。”
“我妈在哪？”苏冉问。
“死了。”陈婷说，“三年前。”
苏冉哭了。
“那信呢？”我问，“生母遗信？”
“那是我妈写的。”陈婷说，“她以为你妈死了，其实没死。”
我头大了。
这都是什么啊。
“所以……”沈砚说，“苏冉跟我没有血缘关系？”
“没有。”陈婷说。
“那你为什么现在才说？”苏冉问。
“因为你妈回来了。”陈婷说，“她想见你。”
“在哪？”
“在医院。”陈婷说，“她快不行了。”
苏冉站起来。
“带我去。”
“好。”
我们出门。
沈砚拉住我。
“你信吗？”他小声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我说，“但苏冉需要答案。”
他点头。
我们上了车。
车开出小区。
苏冉坐在前面，一直没说话。
我突然觉得不对劲。
陈婷怎么知道这么多？
她不是苏冉的姐吗？
为什么她妈写的信，她说是遗信？
“陈姐。”我说，“你妈什么时候走的？”
“去年。”她说。
“那信……”
“她走前写的。”她说，“让我交给苏冉。”
“为什么现在才给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她顿了顿，“我以为苏冉过得很好。”
“但你知道她不好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她说，“但我怕。”
“怕什么？”
“怕她知道真相。”
“什么真相？”
陈婷没说话。
车停了。
医院门口。
苏冉下车。
我跟着。
沈砚付钱。
我们走进大厅。
陈婷带路。
走廊尽头。
病房门推开。
床上躺着一个女人。
瘦得皮包骨。
苏冉愣住。
“妈……”她小声说。
女人睁开眼。
“冉冉……”
声音沙哑。
苏冉走过去。
“你怎么……”
“对不起。”女人说，“妈对不起你。”
“别说了。”
“让我说完。”女人说，“当年我太自私，丢下你。”
“现在……”她喘气，“我想弥补。”
“怎么弥补？”苏冉问。
“我留了东西给你。”女人说，“在银行保险柜。”
“钥匙在陈婷那。”
苏冉回头。
陈婷点头。
“还有……”女人说，“你亲爸，不是沈国华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苏冉说。
“你不知道。”女人说，“你亲爸，是沈砚的爸。”
我傻了。
沈砚也傻了。
“什么？”苏冉问。
“当年我跟你爸……”女人说，“沈国华知道，他替我瞒了。”
“他让我嫁给他，假装是你爸。”
“后来你妈知道了，就走了。”
“你妈？”
“沈砚的妈。”女人说，“她受不了。”
“所以……”沈砚说，“苏冉是我亲妹妹？”
“嗯。”
病房安静了。
苏冉后退两步。
“不……”她说，“不可能。”
“真的。”女人说，“你爸一直知道，他不敢认你。”
“那上次……”苏冉看着我，“上次我说的那些，都是假的？”
“什么？”
“我说我亲爸是沈砚大伯。”她说，“那是假的？”
“假的。”女人说，“那是我让陈婷编的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女人哭了，“因为我想让你恨我，这样你才不会想我。”
苏冉蹲在地上。
哭得说不出话。
我走过去。
“没事的。”我说。
“怎么会没事？”她抬头，“我亲爸是他爸。”
“那又怎样？”
“怎样？”她笑，“我跟他表白过。”
我愣住了。
沈砚也愣住了。
“什么时候？”他问。
“高一。”苏冉说，“你忘了？”
“你……”
“你拒绝了。”她说，“你说你喜欢晓棠。”
我脑子炸了。
“所以你……”
“所以我一直躲着你。”苏冉看着沈砚，“因为我喜欢你。”
“但现在……”她笑了，“你是我哥。”
“离谱。”我说。
“是啊。”苏冉站起来，“离谱。”
她转身走了。
“苏冉！”
她没回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