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砸在挡风玻璃上。
沈默发动车子，雨刷来回刮。
林小月坐在副驾，手攥着安全带。
“你确定要去？”她问。
“嗯。”
“要不先报警？”
“报警有用的话，你姐早回来了。”
林小月没再说话。
车子拐进老城区，路越来越窄。
民主路17号，一栋灰扑扑的居民楼。
楼下有个小卖部，老板在看手机。
沈默停好车，深吸一口气。
“你在这等我。”
“不行。”林小月解开安全带，“我也去。”
“你逗我呢？万一——”
“万一什么？我姐的事，我凭什么躲着。”
沈默看着她，嘴唇动了动。
“行。跟紧我。”
他们上楼。
楼道灯坏了，手机手电筒照着墙。
墙上有涂鸦，还有小广告。
三楼，301。
门虚掩着。
沈默敲了敲。
没人应。
他推开门。
屋里一股烟味和酒味。
客厅乱得很，沙发上堆着衣服。
一个男人背对着门，坐在茶几前。
“周强？”沈默开口。
男人转过头。
四十多岁，胡子拉碴，眼睛浑浊。
“你谁？”
“沈默。林小满的老公。”
周强愣了愣。
然后笑了。
“林小满？那个女的？她欠我钱。”
“多少？”
“十万。连本带利。”
沈默盯着他。
“她人呢？”
“跑了呗。你们没找到？”
“你放屁。”林小月冲上去。
沈默拉住她。
“你最后一次见她，什么时候？”
周强靠回沙发。
“2014年底。她说还不上，求我宽限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？然后她就消失了。妈的，我还以为你们是来还钱的。”
沈默从口袋里掏出那张银行流水。
“你给她转过一笔钱，三十万。”
周强看了一眼。
“那笔钱不是我的。是别人让我转的。”
沈默心跳漏了一拍。
“谁？”
“不知道。一个男的，电话里说的。我只负责转账，抽成。”
“你连对方是谁都不知道？”
“干这行的，问那么多干嘛。”
沈默握紧拳头。
“那笔钱，是林小满借的？”
“她说是借。后来我才知道，她根本没拿到那么多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中间人抽了大部分。她到手可能就五万。”
林小月声音发抖：“我姐就拿了五万？”
“对。剩下二十五万，不知道谁吞了。”
沈默脑子嗡嗡响。
有人设局。
“那个电话，你还记得号码吗？”
周强掏出手机，翻了翻。
“早删了。不过我记得，他叫我‘老周’。”
沈默盯着他。
“就这些？”
“就这些。我知道的都说了。”
沈默转身要走。
“喂。”周强叫住他。
“你老婆走之前，来过我这。”
沈默停住。
“她说什么？”
“她说对不起。还说，有些事，不是她想的。”
沈默站在门口，雨水从裤腿滴下来。
“谢谢。”
他拉开门，走出去。
林小月跟在后面。
楼道里，她忽然哭了。
“哥，我姐是不是被人害了？”
沈默没说话。
他想起那把钥匙。
阁楼里的信。
还有那个叫“老周”的人。
雨还在下。
他掏出手机，给老张发消息。
“帮我查个号码，2014年的。”
打完字，他抬头看天。
云还是那么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