摩托停稳的时候，雨已经小了。
老街还是那个样子，路灯昏黄，石板路泛着水光。沈默没打伞，直接往阁楼走。
林小月跟在后面，脚步有点急。
“哥，你慢点。”
沈默没理她。他脑子里全是赵建国那句“有些事她自己解决”。
解决什么？
解决到人没了？
阁楼的锁还是那把，沈默掏出钥匙捅进去。咔哒一声，开了。
里面还是老样子。灰尘、旧报纸、发霉的气味。沈默把灯拉亮，黄灯泡晃了晃。
“上次我们翻过一遍了。”林小月说。
“再翻。”
沈默蹲下来，开始翻那堆旧纸箱。一个箱子里全是林小满的旧衣服，叠得整整齐齐。他拿出来，抖了抖。
里面掉出个东西。
一把钥匙。
不是阁楼那把。是那种老式抽屉钥匙，黄铜的，边角磨得发亮。
沈默拿起来，翻来覆去看了两遍。
“这是哪的？”林小月凑过来。
“不知道。”
沈默把钥匙攥在手心。他忽然觉得，这钥匙可能比那封信还重要。
他继续翻。
衣服底下压着个牛皮纸信封，没封口。打开，里面是一张照片。
沈默愣住了。
照片上是林小满。她站在一栋老房子门口，笑着，手里抱着个婴儿。
婴儿？
沈默脑子嗡了一下。
他和林小满没有孩子。
“这是谁？”林小月问。
沈默盯着照片。林小满的笑容很自然，不像装的。婴儿裹在蓝色襁褓里，看不出男女。
照片背面有字。
“2013年6月，小满和宝宝。”
沈默手抖了一下。
“卧槽。”他低声骂了一句。
林小月也看到了。她张了张嘴，没说话。
沈默把照片翻过来，又看了一遍。
2013年。
那时候他和林小满已经结婚了。
她从来没提过。
“哥，这……”林小月声音有点抖。
沈默把照片塞进口袋。
“继续翻。”
他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怕。
又翻了半个小时。
没有别的了。
沈默站起来，腿有点麻。他靠在墙上，盯着手里的钥匙和照片。
“搞毛啊。”他自言自语。
林小月看着他，没敢接话。
沈默忽然想起什么。
“那个婴儿。”
“嗯？”
“如果还活着，今年该十岁了。”
林小月脸色变了。
“哥，你是说……”
沈默没回答。
他转身下楼。
雨又下大了。
他站在屋檐下，掏出手机，翻到赵建国的号码。
拨出去。
响了三声，接通了。
“喂？”赵建国的声音有点紧张。
“我问你一件事。”沈默说。
“你说。”
“林小满有没有孩子？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。
沈默等着。
大概过了十秒，赵建国说：“你知道了？”
沈默心脏猛跳了一下。
“知道什么？”
“小满她……生过一个孩子。”
“谁的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赵建国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，“她不肯说。我给她钱，有一部分就是让她养孩子的。”
沈默握着电话的手在抖。
“孩子呢？”
“她走之前，把孩子送人了。”
沈默脑子一片空白。
“送给谁了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她没说。”
电话挂断。
沈默站在雨里，手机屏幕亮着。
林小月走过来，轻声问：“哥，你还好吗？”
沈默没说话。
他把钥匙举起来，对着路灯看。
黄铜钥匙，磨得发亮。
“她留着这把钥匙。”沈默说。
“嗯。”
“肯定有用。”
沈默把钥匙攥紧。
“明天，挨家挨户试。”
林小月点头。
雨声里，老街安静得像睡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