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,雨停了。
老街湿漉漉的,石板路反着光。
沈默揣着那把钥匙出门。
林小月跟在后面,手里拎着个塑料袋,里头装着面包和矿泉水。
“哥,你吃早饭没?”
“不饿。”
沈默走到第一家,老街1号,是个修鞋铺。
老板正在门口抽烟。
沈默掏出钥匙:“师傅,您见过这把钥匙吗?”
老板看了一眼:“没见过。”
沈默没多问,转身走。
第二家是卖杂货的,老板娘翻了翻钥匙,摇头。
第三家,没人开门。
第四家,是个老太太,眯着眼看了半天,说:“这钥匙有点眼熟,但想不起来。”
沈默心里一沉。
妈的,老街这么多户,要试到什么时候?
林小月递给他一瓶水:“哥,要不先吃点东西?”
“等会儿。”
沈默继续走。
第五家、第六家、第七家……
一直试到中午,试了二十多户,没一个认得的。
沈默坐在路边的石阶上,累得喘气。
钥匙在手里攥得发烫。
“不是吧,这钥匙到底开哪儿的?”林小月小声嘀咕。
沈默没说话。
他盯着钥匙,脑子里闪过阁楼里的照片,婴儿,2013年。
孩子送人了。
钥匙会不会是开那个家的?
他猛得站起来。
“小月,你姐有没有提过,她把孩子送到哪家?”
林小月愣了一下:“没有……她从来没说过。”
沈默咬牙。
“那孩子父亲是谁?”
“我也不知道。”林小月低头,“姐那段时间特别沉默,谁都不见。”
沈默脑子里乱糟糟的。
赵建国不知道,林小月不知道,周强也不知道。
这钥匙,到底能打开什么?
他忽然想起一件事。
老街尽头还有一栋楼,红砖楼旁边那栋,早些年是个托儿所。
后来关了。
沈默拔腿就跑。
林小月赶紧跟上:“哥,你去哪?”
“托儿所。”
沈默跑到那栋楼前,铁门锁着,锈迹斑斑。
他掏出钥匙,插进锁孔。
拧不动。
不是这把。
他靠在墙上,喘着粗气。
林小月追上来,弯着腰喘:“哥……你……你跑那么快干嘛……”
沈默没理她。
他盯着钥匙,忽然觉得这钥匙的形状有点怪。
不是普通的门锁钥匙。
像是……信箱的?
或者储物柜的?
他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。
老街菜市场后面,有一排废弃的储物柜。
以前是给摊贩用的,后来没人管了。
沈默转身就走。
林小月愣了愣:“又去哪?”
“菜市场。”
沈默快步走着,心跳得很快。
如果钥匙是开储物柜的,那里面放着什么?
孩子的信息?
还是别的?
他不敢想。
到了菜市场后面,那排储物柜还在,铁皮都生锈了,有的门半开着,里头空荡荡的。
沈默一排排看过去。
钥匙孔有大有小。
他找到编号17的柜子,钥匙孔看起来差不多。
插进去。
拧。
咔哒一声。
门开了。
沈默手一抖。
柜子里放着一个纸盒子。
他伸手去拿,手在发抖。
林小月屏住呼吸。
沈默打开盒子。
里头是一封信,和一张照片。
照片上,林小满抱着一个婴儿,笑着。
信是写给他的。
“沈默,如果你找到这里,说明你已经知道了很多事。对不起,我没告诉你孩子的事。她叫念念,2013年6月出生。我把她送到了一户好人家,那家人姓刘,住在城北。钥匙是开这个柜子的,我本来想等念念大一点,再告诉你。但我等不了了。沈默,别怪我。我欠的债,必须还。”
沈默看完信,手抖得厉害。
林小月哭了。
“姐……”
沈默把信折好,放进口袋。
城北。
姓刘。
他转身就走。
雨又开始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