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越下越大。
沈默没带伞，淋着雨往城北走。
林小月追上来，撑开一把伞举过他头顶。
“你慢点。”她喘着气，“城北那么大，姓刘的那么多，你上哪找？”
沈默没停。
他脑子里只有那封信。
念念。
2013年6月。
城北。
姓刘。
他走到公交站，等车。
雨打在站台顶棚上，噼里啪啦响。
林小月收了伞，甩了甩水。
“你打算怎么找？”她问。
“挨家挨户问。”沈默说。
“搞毛啊，城北几万户呢。”
沈默没吭声。
车来了。
上车的时候，他想起一件事。
林小满那封信里，说孩子送到了“好人家”。
既然是好人，那应该不会搬家吧？
或者，至少不会搬太远。
他掏出手机，翻到赵建国的号码。
犹豫了一下，还是拨了过去。
响了很久，没人接。
“打给谁？”林小月问。
“你爸。”
“我爸？”林小月愣了一下，“你找他干嘛？”
“他可能知道点什么。”
沈默挂了电话，又拨了一次。
这回通了。
“喂？”赵建国的声音有点沙哑。
“是我，沈默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赵建国顿了顿，“你找到什么了？”
“孩子。”沈默说，“林小满生过一个孩子，叫念念，2013年6月出生，送到城北一户姓刘的人家。你知道吗？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。
“知道。”赵建国说，“是我帮着找的人家。”
沈默握紧手机。
“哪一户？”
“城北幸福路，23号。”赵建国说，“户主叫刘建国，开了个小超市。”
沈默记下地址。
“你怎么不早说？”他压着声音。
“小满不让。”赵建国叹了口气，“她说不想让孩子搅进来。”
沈默挂了电话。
车到站了。
雨小了。
幸福路不远，走十分钟就到。
23号是个临街的铺面，招牌上写着“建国超市”。
门开着。
沈默走进去。
店里不大，货架摆得整整齐齐。
柜台后面坐着一个中年男人，头发有点花白，正在看手机。
“老板。”沈默喊了一声。
刘建国抬起头。
“要点什么？”
“我找刘建国。”
“我就是。”刘建国放下手机，“你是？”
沈默掏出那张照片。
照片上，林小满抱着婴儿。
“这个孩子，是不是你收养的？”
刘建国看了一眼照片，脸色变了。
他站起来，盯着沈默。
“你是谁？”
“我是孩子的父亲。”沈默说。
刘建国愣住了。
他看了看沈默，又看了看照片，嘴唇动了动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找到这的？”
“林小满留的线索。”沈默说，“孩子呢？”
刘建国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她不在。”他说。
“去哪了？”
“走了。”刘建国说，“三年前，她妈来接她走了。”
沈默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她妈？”
“嗯。”刘建国点点头，“一个女的，说是念念的亲生母亲，还拿了出生证明来。我们核对过，就让她带走了。”
沈默盯着他。
“长什么样？”
“三十多岁，瘦瘦的，短发。”刘建国说，“眼睛挺大。”
沈默心跳加速。
林小满。
她回来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