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默推开阁楼的门。
灰尘扑面。
他咳嗽了两声。
上次来的时候，他和林小月翻了个底朝天，以为把能找的都找了。
但今天不一样。
他盯着墙角那个旧木箱，上次没注意，因为箱子锁着，他以为里头是废纸。
可现在他知道，林小满藏东西的本事，比他想的高明得多。
他蹲下来，拿钥匙试了试。
咔哒。
开了。
沈默心跳漏了一拍。
箱子里头不是信，不是照片，是一台老式录音机，还有几盘磁带。
磁带盒上贴着标签。
「2014.3.12 赵建国」
「2014.5.7 老周」
「2014.8.1 周强」
「2014.9.15 沈卫国」
沈默手抖了一下。
沈卫国是他爸的名字。
他按下播放键。
磁带沙沙响了一阵。
然后他听到了林小满的声音。
“爸，我知道你查我。”
沈默愣住了。
林小满叫的是“爸”，不是“赵叔”。
“我知道你不是我亲爸，但你这几年对我好，我都记着。”
“可你让我做的那些事，我真的做不下去了。”
“沈卫国是个好人，我不能骗他一辈子。”
“老周那边，我会自己处理。”
“你别管了。”
录音结束。
沈默又按下第二盘。
“老周，我是林小满。”
“你说的那个计划，我退出。”
“钱我会还，但别再找我。”
“沈卫国那边，我不会再骗他了。”
“你要是敢动他，我就把你们那些破事全抖出去。”
“我说到做到。”
沈默手心全是汗。
他按下第三盘。
这一盘是周强的。
“小满啊，你听哥一句劝，老周不是你能惹的。”
“你拿了钱，就老老实实办事，别整幺蛾子。”
“沈卫国那老头，有什么好的？”
“你别犯傻。”
第四盘。
沈卫国。
他爸的声音。
“小满，我知道你为难。”
“但有些事，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。”
“老周那边，我会替你挡着。”
“你只管好好跟沈默过日子。”
“别让他知道。”
沈默把录音机摔在地上。
“妈的！”
他骂了一句。
原来他爸也知道。
原来全家都知道，就他一个人蒙在鼓里。
他蹲在地上，喘着粗气。
过了好一会儿，他才站起来。
他捡起录音机，发现底下还压着一张纸条。
纸条上只有一行字。
「老周不是一个人，是一个组织。赵建国是代号。真正的老周，在你们身边。」
沈默盯着那张纸条。
脑子嗡的一声。
赵建国是代号？
那真正的老周是谁？
他想起林小满留下的那张纸条——「小心老周」。
原来她说的不是赵建国。
是另一个人。
而且这个人，就在他们身边。
沈默后背发凉。
他想起一个人。
一个他从来没怀疑过的人。
他掏出手机，拨了个号码。
“林小月，你姐走的那天，你见过什么人？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。
“见过。”林小月说，“那天我去送她，看到她在跟一个人说话。”
“谁？”
“你爸。”
沈默手机差点掉地上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你爸。”林小月重复了一遍，“沈卫国。”
“他们说了什么？”
“我没听清。”林小月说，“但走的时候，你爸抱了抱她。”
沈默没说话。
他想起他爸。
想起他爸对林小满的态度。
一直很好。
好得不像公公对儿媳妇。
他挂断电话。
看着手里的录音带。
他决定回一趟老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