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默连夜赶回老家。
路上他给林小月打电话，让她别跟任何人说。
林小月问搞毛啊，你爸到底怎么回事？
沈默说，我不知道，但我得当面问他。
他爸住在城郊的老房子里，一个人。
他妈走得早，沈默他妈走得早。
沈默到的时候，天刚亮。
他爸在院子里浇花。
看到他，愣了一下。
“这么早回来？”
沈默没说话，直接走进屋。
他爸跟进来。
“出什么事了？”
沈默看着他爸。
六十多岁的人，头发白了，背有点驼。
看起来就是个普通老头。
“爸。”沈默说，“林小满走的那天，你见过她。”
不是疑问句。
他爸手里的水壶晃了一下。
“谁跟你说的？”
“林小月。”
他爸沉默了很久。
“她找你干什么？”
“她是我老婆。”沈默说，“你是我爸。”
“你们到底瞒了我多少事？”
他爸坐到沙发上，点了根烟。
“你知道了多少？”
“我知道赵建国是老周的人。”沈默说，“我知道林小满不是他女儿。我知道念念是你孙女。”
他爸抽烟的手停了。
“念念……你怎么知道的？”
“我找到了她的照片。”沈默说，“还有录音带。”
他爸把烟掐了。
“你听了？”
“听了。”沈默说，“赵建国说他是老周的人。但他说真正的老周就在身边。”
“爸，是你吗？”
他爸没说话。
沈默看着他。
“不是吧。”沈默说，“你是我爸。”
“你告诉我，你不是。”
他爸抬起头。
眼睛红了。
“我是。”
沈默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我是老周。”他爸说，“但我不是你想的那种人。”
沈默站起来。
“那你是什么人？”
“你坐下。”他爸说，“我慢慢跟你说。”
沈默没坐。
“你说。”
他爸又点了根烟。
“三十年前，我在部队的时候，执行过一次任务。”
“那次任务出了事，死了几个人。”
“我活下来了，但上面的人怕事情闹大，让我背锅。”
“我不肯。”
“他们就搞了个组织，叫老周。”
“专门处理这种事。”
“我被拉进去了，成了代号。”
沈默看着他爸。
“那林小满呢？”
“她是你战友的女儿？”
“不是。”他爸说，“她是那个组织里的人安排到你身边的。”
“一开始，他们想让你也进来。”
“但林小满没照做。”
“她爱上你了。”
沈默胸口发闷。
“那她为什么走？”
“因为她发现了一个秘密。”他爸说，“关于念念的。”
“念念不是你的孩子。”
沈默愣住了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念念……是你爸的孩子。”他爸说，“我的孩子。”
沈默觉得天旋地转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林小满进这个家之前，就已经怀孕了。”他爸说，“孩子是我的。”
“她一开始不知道。”
“后来知道了，就瞒着你。”
“但她心里过不去。”
“所以走了。”
沈默靠在墙上。
“离谱。”他说，“真他妈离谱。”
“你是我爸。”
“你搞了我老婆？”
他爸低下头。
“我不是故意的。”
“那是个意外。”
“意外？”沈默笑了，“你跟我老婆搞出个孩子，你跟我说是意外？”
他爸没说话。
沈默转身就走。
他爸喊他。
“你去哪？”
沈默没回头。
“去找念念。”他说，“我要知道她是不是我女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