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打车去的。
一路没说话。
司机师傅放歌,放的《后来》。
我听着听着,眼圈红了。
到了第三精神病院。
门口铁门锈迹斑斑。
我按门铃。
一个穿白大褂的中年女人开门。
“找谁?”
“我姓林。”我声音哑了,“来见我……我爸。”
她看了我一眼。
“林建国?”
我点头。
她带我进去。
走廊很长。
灯光昏黄。
空气里有消毒水味。
还有别的味道。
说不清。
走到尽头。
她推开一扇门。
“他在里面。”
我站在门口。
心跳很快。
我推开门。
屋里很暗。
窗户被铁栏杆封着。
床上坐着一个人。
瘦。
很瘦。
头发花白。
他抬头看我。
我愣住了。
那张脸。
跟我记忆里一模一样。
只是老了。
“晚棠?”他声音很轻。
我眼泪掉下来。
“爸。”
他笑了。
“你长大了。”
我走过去。
坐在床边。
他伸手摸我的脸。
“你妈……”
“她走了。”我说。
他手一顿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她来过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什么时候?”
“上个月。”
“她来……道歉。”
他声音很平静。
“她说对不起。”
“我说没关系。”
“她哭了。”
我盯着他。
“你恨她吗?”
他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恨过。”
“但后来不恨了。”
“她也是受害者。”
“你妈她……脑子出问题了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什么?”
“她得了病。”
“被害妄想症。”
“她觉得所有人都要害她。”
“包括我。”
我脑子嗡嗡响。
搞毛啊。
“那她……”
“她推我下楼,不是故意的。”
“她当时发病了。”
“她自己也不知道。”
我眼泪止不住。
“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?”
“她不让。”
“她说不想让你知道。”
“她怕你觉得她是疯子。”
我哭出声。
我爸把我搂进怀里。
“别哭。”
“都过去了。”
我抬起头。
“那你……还出去吗?”
他笑了。
“不出去了。”
“我在这儿住习惯了。”
“外面……太吵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可我想接你回去。”
他摇头。
“不用。”
“你过得好就行。”
“你妈……她留给你的东西,你拿到了吗?”
我点头。
“那个玩具熊?”
“嗯。”
“里面还有一张卡。”
他笑了。
“那是你妈攒的。”
“她说给你当嫁妆。”
我眼泪又掉下来。
手机响了。
是陆景琛。
我接起来。
“晚棠。”
“我查到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你妈……她得的病,不是被害妄想症。”
“是有人给她下药。”
我手一抖。
手机掉在地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