巷子深处传来脚步声。
很重。
有人喊：“沈青棠！”
是卖糖葫芦老头的声音。
——但他已经死了。
我头皮发麻。
“不可能……”
脚步声越来越近。
一个黑影从暗处走出来。
佝偻着背。
手里举着串糖葫芦。
真是他。
“你……”我往后退，“你不是死了吗？”
老头咧嘴笑。
露出一口黄牙。
“谁说我死了？”
“我亲眼看见的！”
“你看见的是尸体。”他说，“尸体可以假的。”
我脑子乱成一团。
“你骗我？”
“骗你怎么了？”老头咬了口糖葫芦，“这长安城里，谁不骗人？”
顾长安拉住我手臂。
“别信他。”
老头哼一声。
“说书的小子，你也不是好东西。”
“你——”
“你瞒了她多少事？”老头打断他，“你敢说吗？”
顾长安没说话。
我甩开他的手。
“你们到底瞒了我什么？”
老头又咬一口糖葫芦。
“你兄长没死。”
我愣住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我说——”他嚼着糖，“你兄长还活着。”
“不可能！”我喊出来，“我亲眼看见金线绣出来的画面！”
“金线？”老头笑，“金线也会骗人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它跟你一样。”他说，“它不知道真相。”
我真服了。
“那真相是什么？”
老头把糖葫芦棍扔地上。
“真相就是——你兄长在宫里。”
“宫里？”
“对。”他说，“贵妃抓了他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那本账本。”老头说，“他藏起来了。”
“藏哪儿了？”
“藏在你绣的那幅画里。”
我脑子嗡嗡响。
“那我补的绣……”
“你补的每一针。”老头说，“都是在毁掉线索。”
我腿一软。
差点摔倒。
顾长安扶住我。
“别听他胡说。”
“我没胡说。”老头说，“你自己看。”
他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。
递给我。
我接过来。
上面刻着“沈”字。
——跟我哥那块一模一样。
“这是他让我交给你的。”老头说，“他说——别补了。”
我手抖。
“为什么现在才给我？”
“因为之前给不了。”老头说，“你在宫里，我在外面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装死？”
“因为有人要杀我。”他说，“我不死，他们不会停。”
“谁？”
“贵妃的人。”
我看向苏锦。
她站在一旁。
脸色很难看。
“你也知道？”我问她。
她没说话。
“说啊！”我喊。
“知道。”她说，“但我不确定。”
“不确定？”
“对。”她说，“我也在查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说是我杀了兄长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她看着我，“金线画面里，确实是你。”
“但那不是真的！”
“我知道。”她说，“但当时我不知道。”
我气得发抖。
“你们都在耍我。”
老头叹口气。
“不是耍你。”他说，“是保护你。”
“保护我？”
“对。”他说，“你越接近真相，越危险。”
“那我现在怎么办？”
“进宫。”他说，“救你兄长。”
“怎么救？”
“用这块玉佩。”他说，“去找贵妃。”
“她会见我？”
“会。”老头说，“她等你很久了。”
我攥紧玉佩。
胸口金线发烫。
“我跟你一起去。”顾长安说。
“不用。”我说，“我自己去。”
“你一个人——”
“我一个人。”我打断他，“你骗我太多。”
他愣住。
我转身。
往巷子口走。
身后传来老头的笑声。
“小姑娘，小心红伞。”
我停下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红伞里。”他说，“还有一张纸条。”
我回头。
“什么纸条？”
“你自己看。”
我打开伞。
伞骨里果然夹着东西。
——一张纸条。
展开。
上面写着：
“别信任何人。”
——是我自己的字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