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那张纸条。
自己的字迹。
七岁那年写的。
“别信任何人。”
我手在抖。
“这纸条……”我抬头看老头,“什么时候放进去的?”
“不知道。”他说,“你兄长给我的时候,就在里面。”
“我兄长?”
“对。”他说,“他死前三天,把伞给我,说——”
“说什么?”
“说,如果你看到这张纸条,别慌。”
“别慌?”我笑了,“我真服了,他让我别慌?”
老头没说话。
我攥紧纸条。
“那他有没有说,为什么我七岁写的字,会在他死前三天出现在伞里?”
“没有。”
“妈的。”
顾长安站在旁边,脸色发白。
“青棠——”
“你别说话。”我瞪他,“你也是骗我的。”
“我没骗你——”
“那你告诉我,这纸条怎么回事?”
他张张嘴。
说不出话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我说,“你们一个个,都瞒着我。”
巷子里突然刮风。
红伞被吹得晃动。
伞面上的残荷在动。
像活了一样。
我低头看伞。
金线在胸口发烫。
然后——
伞里有人说话。
“青棠。”
是我兄长的声音。
我愣住。
“哥?”
“别怕。”他说,“我在伞里。”
“什么?”
“金线。”他说,“把我绣进去了。”
我浑身发冷。
“你……你没死?”
“死了。”他说,“但金线留住了一缕魂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?”
“因为不能说。”他说,“说了,就散了。”
“那现在为什么能说?”
“因为——”他的声音变弱,“红伞要撑开了。”
“什么?”
“快跑。”他说,“红伞撑开,你就再也出不来了。”
我低头看伞。
伞骨在响。
像要自己打开。
“怎么关?”我问。
“用金线。”他说,“把它绣住。”
“怎么绣?”
“用你的血。”
我咬破手指。
血滴在伞面上。
金线从胸口飞出。
绕着伞骨缠绕。
我脑子里全是画面。
七岁那年。
下雨天。
有人递给我一把伞。
我看不清那人的脸。
但伞上绣着残荷。
和这把一模一样。
“原来——”我喃喃,“那时候就开始了。”
金线缠紧。
伞不动了。
兄长的声音消失。
巷子里安静下来。
我坐在地上。
浑身是汗。
“青棠。”顾长安蹲下来,“你没事吧?”
“没事。”我说,“就是有点懵。”
老头叹气。
“你兄长,一直在保护你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我说,“但为什么是我?”
“因为——”他说,“你才是那把伞的主人。”
我抬头看他。
“什么意思?”
“这把伞。”他说,“是你七岁那年绣的。”
我愣住。
“我绣的?”
“对。”他说,“你忘了。”
“我怎么会忘?”
“因为——”他说,“有人让你忘了。”
“谁?”
“撑伞的人。”
我看向顾长安。
他脸色更难看了。
“不是我。”他说。
“那是谁?”
“是——”老头刚开口。
巷口突然传来脚步声。
很轻。
很慢。
像有人踩着水走过来。
我抬头。
看见一把红伞。
伞下站着一个人。
白衣。
女人。
她撑着伞。
慢慢走近。
我手里的伞在震动。
金线在响。
“青棠。”那女人开口,“好久不见。”
声音很熟悉。
我浑身发冷。
那是——
我自己的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