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浑身发冷。
那是我自己的声音。
伞下的女人走近,红伞倾斜,露出一张脸——和我一模一样。
“你……”我嗓子发紧,“你是谁?”
她笑了,笑容和我平时照镜子时一样。
“我是你。”她说,“七岁时的你。”
金线在手腕上发烫。
我低头,看见伞柄上慢慢浮现出字迹——歪歪扭扭的,像是小孩写的。
“救我。”
和纸条上一样。
“这把伞,”她指着,“是你七岁那年绣的。你忘了,因为有人让你忘了。”
“谁?”
“撑伞的人。”
我看向顾长安,他脸色惨白。
“不是我。”他说。
“是你。”那女人说,“你忘了,但伞记得。”
顾长安摇头。
“我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我确实撑过伞。但那是你兄长托我的。”
“托你做什么?”我问。
“托我……”他低下头,“托我保护你。”
“那为什么让我忘?”
“因为——”他抬头,眼神复杂,“你七岁那年,见过不该见的东西。”
“什么东西?”
“古绣。”他说,“你七岁那年,就见过古绣。”
我愣住。
“不可能。”我说,“我七岁那年的事,我记得很清楚。”
“你记得什么?”那女人问。
“我……”我张了张嘴,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七岁那年,我做了什么?
我想不起来。
“你七岁那年,”顾长安说,“绣了这把伞。伞里藏着一句话。”
“什么话?”
“救我。”他说,“是你自己写的。”
“我为什么要写救我?”
“因为——”他顿了顿,“你看到了古绣里的东西。”
“什么东西?”
“前朝的真相。”他说,“你看到了不该看的,所以有人让你忘了。”
“谁?”
“撑伞的人。”他说,“就是我。”
我盯着他。
“你承认了?”
“我承认。”他说,“但你兄长让我这么做。他说,等你长大,你会明白。”
“我明白什么?”
“明白——”他看着我,“你才是古绣真正的主人。”
那女人点头。
“没错。”她说,“你七岁那年,就绣出了古绣的雏形。后来被人拿走,变成了一幅残绣。”
“所以,”我喃喃,“古绣是我的?”
“对。”她说,“你是绣娘,也是古绣的创造者。”
我脑子很乱。
“那我兄长……”
“你兄长,”顾长安说,“一直在保护古绣。他死,是因为有人想抢。”
“谁?”
“贵妃。”他说,“还有——苏锦。”
“苏锦?”
“她是前朝公主。”他说,“古绣里,藏着前朝的秘密。”
“什么秘密?”
“前朝皇权更迭的真相。”他说,“你七岁那年,无意中绣出了真相。”
我低头看着伞。
伞面上,残荷开始渗血。
金线在动。
慢慢绣出几个字——
“小心自己。”
我抬头。
那女人不见了。
巷子里只剩我和顾长安。
老头已经走了。
“青棠。”顾长安说,“你还好吗?”
“不好。”我说,“很不好。”
“那……”
“我想回家。”我说,“回绣庄。”
“好。”他说,“我陪你。”
我们走出巷子。
天快亮了。
街上开始有人。
卖包子的,卖菜的,卖花的。
一切都很正常。
但我知道,一切都不正常。
我手里的伞,还在震动。
金线在响。
像在说话。
“青棠。”顾长安突然停下。
“怎么了?”
“你看。”他指着伞面。
我低头。
伞面上,那些字变了。
变成了——
“她来了。”
我抬头。
巷口,一把红伞。
伞下,站着一个女人。
白衣。
戴着翡翠镯子。
是苏锦。
她笑了。
“青棠,”她说,“好久不见。”
我浑身发冷。
因为她的声音——
和我一模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