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苏锦。
她站在巷口。
红伞。白衣。翡翠镯子。
和我刚才看到的一模一样。
但她的声音——
和我一模一样。
“你……”我嗓子发干,“你是谁?”
她笑了。
那个笑容,我每天早上在镜子里都能看见。
“我是你啊。”她说。
“你逗我呢?”我说。
“不信?”她往前走了一步。
我下意识后退。
顾长安挡在我前面。
“别过来。”他说。
“顾公子,”苏锦停下,“你护得了她一时,护不了她一世。”
“你到底想怎样?”我问。
“我想让你看看,”她说,“看看你自己。”
她抬起手。
翡翠镯子在晨光里泛着绿光。
然后——
她的脸开始变化。
不是变丑。
是变得更像我。
眼睛。鼻子。嘴唇。
连眉间那颗痣都一样。
我浑身发冷。
“妈的……”我低声骂了一句。
“青棠,”顾长安回头看我,“别慌。”
“能不慌吗?”我说,“她和我长得一样!”
“不是一样。”苏锦说,“是本来就是一个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你还没想起来吗?”她看着我,“前世的你,绣出了真相。然后被杀。但你的魂魄没有散,而是被金线封住了。”
“封在哪里?”
“封在我身上。”她说。
我愣住了。
“所以,”她继续说,“我是你的前世。你是我的今生。”
“不是吧……”我喃喃。
“伞里的纸条。”她说,“你七岁时写的。记得吗?”
我点头。
“那是我写的。”她说,“我在前世写的,然后封进伞里,留给你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,”她顿了顿,“我需要你帮我。”
“帮你什么?”
“帮我死。”她说。
我看着她。
她看着我。
我们像在照镜子。
“你死了,我才能彻底活过来。”她说。
“离谱。”我说。
“你以为古绣为什么认你?”她问。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那是你前世绣的。”她说,“每一针,都是你的血。每一线,都是你的命。”
我低头看手。
掌心的金线在发光。
“所以,”我说,“我哥的死……”
“和我无关。”她说,“是贵妃。”
“那为什么你出现在画面里?”
“因为,”她笑了,“那天,我也在场。”
“你为什么不救他?”
“我救不了。”她说,“我也是被控制的。”
“谁控制你?”
“古绣。”她说,“绣里有东西。”
“什么东西?”
“一个……”她想了想,“不能说名字的东西。”
“离谱。”我又说了一遍。
“青棠,”顾长安说,“别信她。”
“我该信谁?”我问。
“信你自己。”苏锦说,“你的金线,不会骗你。”
我抬起手。
金线在动。
它指向苏锦。
然后——
它绣出一个字。
“真”。
她说的是真的。
我看着她。
“所以,”我说,“你要我怎么帮你?”
“找到古绣的最后一页。”她说,“然后烧掉。”
“烧掉?”
“对。”她说,“烧掉,我就解脱了。”
“你解脱了,我呢?”
“你会活过来。”她说,“真正地活过来。”
我沉默。
顾长安握紧我的手。
“好。”我说,“我答应你。”
苏锦笑了。
那个笑容,和我一模一样。
然后她转身。
红伞在晨光里转了一圈。
“明天子时,”她说,“城西老宅见。”
她走了。
巷子里只剩我和顾长安。
“你真信她?”他问。
“不信。”我说。
“那你……”
“但我没别的选择。”我说,“不是吗?”
他没说话。
我低头看伞。
伞面还在渗血。
金线又动了。
它绣出两个字——
“小心”。
小心谁?
苏锦?
还是我自己?
我不知道。
但我知道,明天子时,我必须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