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水面。
倒影还在。
穿着红嫁衣的我,正看着我。
不是吧。
我低头看自己——黑衣,沾着泥,袖口破了个洞。
可水里那个,分明是嫁衣。
“你逗我呢?”我骂了一声。
水里的倒影笑了。
嘴角弯起,眼睛却没动。
我后背发凉。
“沈青棠。”
有人喊我。
回头,没人。
“沈青棠。”
声音从水里传来。
我再看水面。
倒影不见了。
只有一圈圈涟漪。
然后,一只手从水里伸出来。
白得不像话。
手指上,戴着翡翠镯子。
我往后跳了一步。
那只手抓住桥沿。
然后,爬上来一个人。
不是鬼。
是人。
浑身湿透,穿着红嫁衣。
头发贴在脸上。
她抬起头。
我愣住了。
那张脸,跟我一模一样。
“你……”我说不出话。
她笑了。
“别怕。”她说,“我是你娘。”
“搞毛啊?”我说,“我娘早死了。”
“对。”她说,“我死了十八年。”
“那你……”
“我没跳河。”她说,“有人推我下去的。”
“谁?”
“贵妃。”她说,“她拿走了我的镯子。”
“那个镯子……”
“是真的。”她说,“你看到的那个,是假的。”
“那真的呢?”
“在桥底下。”她说,“十八年了。”
我看着她。
她看着我。
风停了。
“你为什么现在才出现?”我问。
“因为,”她说,“你拿到了古绣。”
“古绣跟你有什么关系?”
“古绣,”她说,“是我绣的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你绣的?”
“对。”她说,“我用了三年时间,把前朝的账本、名单、秘密,全绣进去了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,”她说,“你爹是前朝太子。”
我真服了。
“我爹?”
“对。”她说,“你爹没死,他被关在地牢里,十八年。”
“在哪?”
“宫里。”她说,“贵妃的地牢。”
“所以,”我说,“我哥查到的那些……”
“你哥,”她说,“查到了你爹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,”她说,“贵妃杀了他。”
我攥紧拳头。
“你为什么不早说?”
“因为,”她说,“我说了,你也不会信。”
“现在信了。”
“那好。”她说,“我告诉你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?”
“古绣里,”她说,“还藏着一个秘密。”
“什么秘密?”
“你爹,”她说,“不是前朝太子。”
“那他是谁?”
“他是,”她说,“前朝皇帝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你逗我呢?”
“没有。”她说,“你爹,是前朝最后一个皇帝。”
“那贵妃……”
“贵妃,”她说,“是你爹的妹妹。”
“亲妹妹?”
“对。”她说,“她为了皇位,杀了你爷爷,嫁祸给你爹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,”她说,“你爹被关起来,她当了贵妃,掌控朝政。”
“我哥知道这些吗?”
“知道。”她说,“所以他死了。”
风又起了。
吹得她头发飘起来。
“那我现在怎么办?”我问。
“去找你爹。”她说。
“在哪?”
“贵妃寝宫,”她说,“地下三层。”
“我怎么进去?”
“用这个。”
她递给我一样东西。
是那个翡翠镯子。
“真的?”我问。
“真的。”她说,“我刚刚从桥底下捞上来的。”
“为什么给我?”
“因为,”她说,“镯子里,藏着地牢的钥匙。”
我接过镯子。
冰凉。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她说。
“什么?”
“顾长安,”她说,“是你爹的护卫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他一直在保护你。”
“那他为什么骗我?”
“因为,”她说,“他不能告诉你真相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,”她说,“你一知道真相,就会死。”
“现在呢?”
“现在,”她说,“你已经知道了。”
她笑了。
然后,她往后退了一步。
“你要干什么?”我问。
“回去。”她说。
“回哪?”
“水里。”
“不行!”
“没事的,”她说,“我已经死了十八年,不差这一回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“沈青棠,”她说,“去找你爹,别让他再等十八年。”
她转身。
跳了下去。
“娘!”
水面平静。
什么也没有。
我站在原地。
手里攥着镯子。
风停了。
身后传来脚步声。
“沈青棠。”
是顾长安。
我没回头。
“你都知道了吧?”他问。
“嗯。”
“那你……”
“带我去宫里。”我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