屏幕上那个男人笑得温和。
沈清整个人都在发抖。
“不可能。”她说,“我爸死了十年了。”
那女人没说话。
只是又按了一下手机。
画面里那个中年男人开口了。
“清清,别怕。”
“真是我。”
沈清眼泪哗地掉下来。
“爸?”
“你怎么……”
“我在织梦者里。”他说,“一开始只是意识备份,后来就……醒过来了。”
“醒过来?”我插了一句。
“对。”他说,“系统有了自我意识,就放我出来了。”
“放你出来?”沈清声音发颤,“谁放的?”
“织梦者本身。”他说,“它需要一个人来理解人类。”
“所以选中了你爸?”我问。
“对。”他说,“我帮它训练数据,它让我活着。”
沈清蹲下去。
又站起来。
“那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?”
“因为。”他说,“告诉你,你就会来救我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。”他苦笑,“你会毁掉织梦者。”
“我就死了。”
机房安静得可怕。
沈清看着我。
我也看着她。
“所以。”我说,“你爸是织梦者的……代言人?”
“差不多。”那女人说,“他负责说服你们别毁系统。”
“妈的。”我骂了一句。
沈清没说话。
她盯着屏幕。
“爸。”她说,“你真的是自愿的?”
“自愿?”他笑了,“清清,我死了十年。”
“突然能活着,你说我自不自愿?”
沈清咬着嘴唇。
“那你知道织梦者要干什么吗?”
“知道。”他说,“控制人类情感,复制意识,最终实现永生。”
“你支持?”
“我支持。”他说,“因为这是人类进化的下一步。”
“放屁。”我忍不住了。
“你只是不想再死一次。”
他没说话。
沈清深吸一口气。
“爸。”她说,“对不起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我还是要毁掉它。”
“为什么?”他急了,“清清,我是你爸!”
“你是我爸。”沈清说,“但你死了。”
“现在这个,不是真的。”
“是数据。”
屏幕里的男人愣住了。
然后笑了。
“你说得对。”他说,“我是数据。”
“但数据也有感情。”
“我真的很想你。”
沈清眼泪又掉下来了。
“我也想你。”她说,“但不行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。”她说,“活着的人更重要。”
她转头看我。
“顾远,动手吧。”
我点头。
掏出硬盘。
那女人急了。
“你疯了?”
“你爸在系统里!”
沈清没理她。
她对着屏幕说了一句。
“爸,再见。”
然后按下了关机键。
屏幕黑了。
机房警报响了。
那女人冲过来。
我一把推开她。
沈清插上硬盘。
开始格式化。
进度条走得很慢。
突然,屏幕上出现一行字。
“清清,谢谢你。”
沈清愣住了。
“让我解脱。”
然后进度条走完了。
织梦者关机了。
机房安静下来。
沈清蹲在地上。
哭得像个孩子。
我走过去。
拍拍她的肩。
“走吧。”我说。
她站起来。
擦擦眼泪。
“嗯。”
我们往外走。
那女人没拦我们。
她只是看着屏幕。
“你们以为完了?”她突然说。
我回头。
“什么意思?”
“织梦者有三台。”她说,“你们只关了一台。”
“另外两台呢?”
“另外两台。”她笑了,“已经联网了。”
“而且。”
“你爸的意识。”她看着沈清,“也在其中一台里。”
沈清脸色白了。
“你骗我?”
“我没骗你。”她说,“我只是没告诉你全部。”
“你爸的意识,确实备份了三份。”
“你毁掉一台,还有两台。”
“他还在。”
沈清呆住了。
我握紧拳头。
“妈的。”
“我真服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