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手机屏幕。
没信号。
这破地方，平时信号满格，凌晨三点给我玩消失？
我试了三次。
还是没通。
妈的，真巧。
赵磊刚走，信号就没了。
我站在店门口，风有点冷。
脑子里乱得很。
赵磊说他爸坐过牢，故意伤害。他说日记里可能写了他爸的事。他说他会先到派出所。
什么意思？
他要截胡？还是……他要拦我？
我摸了摸口袋里的钥匙和日记。
硬邦邦的，硌手。
我决定不等了。
现在就去派出所。
走路去，二十分钟。
刚走出便利店，路灯突然闪了一下。
我停下。
身后有脚步声。
我回头。
没人。
街上空荡荡的，只有风吹塑料袋的声音。
我继续走。
走了大概五分钟，拐进一条小巷。
巷子里黑漆漆的，只有尽头一盏昏黄的灯。
我加快脚步。
然后我听见了。
有人在哭。
很轻，像猫叫。
我停下来，仔细听。
声音从左边垃圾桶后面传来的。
“谁？”我问。
哭声停了。
“出来。”我说。
没人出来。
我走过去。
垃圾桶后面蹲着一个人。
女的。
头发乱糟糟的，脸上有泪痕。
她抬起头看我。
我愣住了。
“陈念？”
她没说话。
“你是陈念吧？”我又问。
她点了点头。
“你怎么在这？”我问。
“我……”她声音哑了，“我回不去。”
“回不去？你家？”
她摇头。
“那你跑哪去了？你爸和赵磊都在找你。”
她突然笑了。
笑得很奇怪。
“我爸？”她说，“他不是我爸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他不是我亲爸。”她说，“他是……我继父。”
我脑子嗡了一下。
“那赵磊呢？”我问。
“赵磊？”她冷笑，“他是我继父的儿子。”
我张了张嘴。
“所以你们……”
“假的。”她说，“全他妈是假的。”
她站起来，拍了拍身上的灰。
“日记在你那吧？”她问。
我点头。
“给我。”她说。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里面写的，是我怎么逃出来的。”她说，“还有……他们怎么关我的。”
我手心出汗了。
“你继父？”我问。
“对。”她说，“他把我锁在地下室，关了三天。”
“那你怎么出来的？”
“我砸了窗户，爬出来的。”她伸出手。
手上全是伤。
血痂和泥混在一起。
“所以你失踪，不是自己跑的？”我问。
“不是。”她说，“是他们把我关起来的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我知道了他们的秘密。”
“什么秘密？”
她看着我。
眼神很冷。
“他们想卖我。”她说。
我愣住了。
“卖给谁？”
“一个老板。”她说，“价钱都谈好了。”
我脑子一片空白。
“日记给我。”她说，“我要去报警。”
我犹豫了一下。
然后掏出日记。
她接过去，翻到最后一页。
“你看。”她说。
我凑过去。
上面写着一行字：
“今晚十二点，交易。”
日期是今天。
“所以……”我说，“交易还没开始？”
“对。”她说，“还来得及。”
她把日记塞进口袋。
“跟我走。”她说。
“去哪？”
“派出所。”
我跟着她走出巷子。
路灯又闪了一下。
我突然觉得不对劲。
“等等。”我说。
她回头。
“你怎么知道我在这？”我问。
她愣了一下。
“我……我一直跟着你。”她说。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我知道你会来找我。”
这话听着有点假。
“你怎么知道我会捡到日记？”我问。
她笑了。
“因为是我放的。”她说。
我脚步停了。
“你放的？”
“对。”她说，“我故意放在那的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她低下头，“我需要一个帮手。”
“帮手？”
“一个陌生人。”她说，“不会出卖我的人。”
我看着她。
突然觉得后背发凉。
“所以从头到尾，你都在设计我？”我问。
她没说话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我说。
“对不起。”她说，“但我没别的办法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行。”我说，“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？”
“去派出所。”她说，“把日记交给警察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……”她看着我，“你跟我一起去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你是唯一的证人。”她说，“你见过赵磊，见过我爸，知道他们说的话。”
我沉默了。
“行。”我说。
我们继续走。
走了几步，我手机突然震了。
我拿出来一看。
信号恢复了。
上面显示一条短信。
陌生号码。
我点开。
“别去派出所。日记是假的。”
我抬头看陈念。
她正低头走路。
我攥紧手机。
没说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