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妈站在村口。
她穿着那件蓝碎花围裙，手里端着碗。
“陈野，回来吃饭。”
声音没变。
我手在抖。
“你不是我妈。”我说。
她笑了。
“你确定？”
林雪拉了拉我胳膊。“别去。”
另一个林雪也开口：“她身上有黑线。”
我盯着我妈。
她眼睛里有东西在闪。
不是泪。
是光。
“卧槽……”我低声骂了句。
“你妈早就死了，你忘了吗？”我妈说，“但你可以选择重新相信。”
和第七次那个我说的话一模一样。
“你到底是哪边的？”我吼出来。
她不说话。
只是端着碗。
碗里是红烧肉。
我小时候最爱吃的。
“不是吧……”林雪在我身后说，“这他妈也太假了。”
“假？”我妈歪着头，“你体内那颗种子才是真的假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种子？”
“高维文明的种子。”她说，“你以为竞技场能剥离？那是陷阱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因为我就是被你亲手埋下的。”
我脑子炸了。
“什么？”
“第一次重生，你为了活命，把种子种在我身上。”她说，“然后你杀了我。”
“不可能！”
“你只是不记得了。”她放下碗，“现在种子在我体内活了。所以我可以站在这里。”
“那你现在……”
“我是来救你的。”她说，“但你要先杀了我。”
我瞪着她。
“又是这套？”
“不是。”她摇头，“杀了我，种子会碎。你才能活着走到竞技场。”
“那你会死。”
“我已经死了。”她笑，“死在第一次重生。”
我蹲下来。
手撑在地上。
“还有别的办法吗？”
“没有。”她说，“倒计时还剩21小时。你不动手，全村都会变成清除者。”
“那其他人……”
“王大爷、李大婶、村长，都是种子。”她说，“只有你妈我是真的。”
“但你是假的。”
“我是你记忆里的真。”她说，“够了。”
林雪走到我身边。
“要不……”她犹豫着，“我来？”
“不行。”我站起来。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这是我的事。”
我看着我妈。
她还在笑。
“动手吧。”她说，“别让我等太久。”
我攥紧拳头。
“我做不到。”
“那你就会死。”她说，“所有人都会死。”
“那我也做不到。”
她叹了口气。
“你还是这样。”她说，“和第一次一样。”
她转身。
往村里走。
“你去哪？”
“去找下一个你。”她说，“总会有一个下得去手的。”
我冲上去。
想拉住她。
手穿过她的身体。
她回头。
“忘了告诉你。”她说，“我已经死了。你碰不到我。”
她走进雾里。
消失。
碗掉在地上。
碎了。
红烧肉撒了一地。
我跪下来。
“操……”
林雪蹲在我旁边。
“你还好吗？”
“不好。”我说，“一点都不好。”
另一个林雪站在远处。
没说话。
手机响了。
短信。
“倒计时20小时。你妈说的都是真的。但还有第三条路。来裂缝找我。——第七次你”
我抬头。
裂缝在山上。
但之前合上了。
“去吗？”林雪问。
“去。”我站起来，“反正也没别的办法了。”
“那她呢？”林雪指着另一个自己。
“跟着。”我说，“现在没空管真假。”
我往山上走。
身后传来声音。
“陈野。”
是我妈。
回头。
她站在雾里。
手里又端着碗。
“回来吃饭。”她说。
我闭眼。
转身。
继续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