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默站在网吧门口。
天亮了。
但他心里一片漆黑。
沈浩。
他亲弟弟。
三年前离家出走。
说要去打职业。
沈默骂过他。
打过他。
后来他走了。
再没回来。
现在。
他在林城那边。
“沈默？”谢晚晴走出来。
“你脸色很差。”
“没事。”他说。
声音干得像砂纸。
“真没事？”
“我说了没事。”
他转身回网吧。
陈宇他们还在打。
键盘声噼里啪啦。
沈默看着屏幕。
手在抖。
不是吧。
他心想。
怎么会是他。
手机又响了。
是老周。
“沈默。”老周说。
“你弟的事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沈默说。
“你打算怎么办？”老周问。
“比赛照打。”他说。
“可他……”
“我说了照打。”
沈默挂断。
谢晚晴端了杯水过来。
“喝点。”她说。
沈默接过。
没喝。
“你弟的事。”她说。
“你怎么知道的？”他问。
“老周跟我说的。”
“他多嘴。”
“他是担心你。”
沈默不说话。
“你真要跟他打？”谢晚晴问。
“不然呢？”
“他是我弟。”
“但他在林城那边。”
沈默猛地把杯子砸在桌上。
水溅出来。
“我知道！”他吼。
谢晚晴没动。
“我知道……”他低声。
“我真知道。”
陈宇他们停下来。
看着这边。
“看什么看？”沈默说。
“继续练。”
他们又低头。
键盘声重新响起来。
沈默走到窗边。
掏出烟。
点上。
深吸一口。
烟味呛进肺里。
沈浩。
他记得那小子小时候。
跟在他屁股后面。
“哥，教我打游戏。”
“哥，你真厉害。”
“哥，我也要像你一样。”
后来。
沈默打职业。
沈浩也打。
但沈默觉得他没天赋。
骂过他。
打过他。
“别丢人现眼了。”
“回家读书去。”
沈浩走了。
再没回来。
现在他回来了。
在林城那边。
烟燃到尽头。
烫了手。
沈默甩掉烟头。
“谢老师。”他说。
“嗯？”
“晚上比赛。”
“你来吗？”
“来。”她说。
“我妈呢？”他问。
“她……”谢晚晴犹豫。
“她知道沈浩回来了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别告诉她。”沈默说。
“她受不了。”
“那你呢？”谢晚晴问。
“你受得了吗？”
沈默没回答。
他走到训练区。
“陈宇。”他说。
“停一下。”
陈宇抬头。
“晚上比赛。”沈默说。
“对面有个人。”
“是我弟。”
三人愣住。
“真的？”张浩说。
“真的。”
“那你……”李猛说。
“我没事。”沈默说。
“你们打好自己的。”
“别管我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陈宇说。
“没有可是。”沈默打断。
“听我的。”
“赢了。”
“什么都好说。”
“输了。”
“网吧就没了。”
三人对视。
“明白。”陈宇说。
“继续练。”沈默说。
键盘声又响起来。
沈默走到门口。
掏出手机。
翻到沈浩的号码。
三年前存的。
一直没删。
他按下去。
嘟——
嘟——
嘟——
接通。
“喂。”
是沈浩的声音。
沈默没说话。
“哥。”沈浩说。
“我知道是你。”
沈默喉咙发紧。
“晚上见。”他说。
挂断。
他靠在墙上。
闭眼。
心里有团火。
烧得疼。
真有你的。
林城。
真有你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