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浩的手放在鼠标上。
沈浩也坐直了。
两人都没说话。
屏幕上的游戏已经加载完。
沈默站在后面，盯着屏幕。
手插在兜里，攥着拳。
谢晚晴走到他旁边。
“别紧张。”她说。
“嗯。”沈默说。
但他知道自己在紧张。
妈的，这怎么不紧张？
亲弟弟坐在对面。
张浩先动了。
操作很稳。
沈浩也动了。
两人在线上对拼。
沈默看得很清楚。
张浩的基本功比沈浩差。
但张浩有一股狠劲。
沈浩的走位很细腻。
像职业选手。
沈默心里一沉。
林城在旁边笑。
“你弟这几年没白练。”他说。
沈默没理他。
第一波对拼结束。
张浩掉了半血。
沈浩只掉了四分之一。
“稳住。”沈默说。
张浩点头。
他开始龟缩。
等机会。
沈浩也不急。
慢慢压。
沈默看着沈浩的走位。
心里很乱。
这是他教的。
三年前。
在老家那个破电脑前。
他教沈浩怎么走位。
怎么卡视野。
现在沈浩用这些来打他的人。
“哥。”
沈默愣住。
沈浩在说话。
不是对游戏。
是对他。
“这一局。”沈浩说。
“我赢定了。”
沈默没说话。
张浩突然动了。
他抓住沈浩分神的机会。
一套连招。
沈浩反应很快。
躲掉了关键技能。
但掉了不少血。
“好！”陈宇喊。
李猛也站起来。
“浩哥，干他！”
张浩没说话。
继续打。
两人在河道拉扯。
沈默看着沈浩的操作。
心里越来越紧。
沈浩的细节处理太好了。
张浩根本不是对手。
但张浩还在拼。
他不想输。
沈默知道。
这局输了。
张浩会很难受。
但他也没办法。
实力差距摆在那里。
又过了三分钟。
张浩被抓。
死了。
沈浩拿到一血。
林城鼓掌。
“漂亮。”他说。
光头也在笑。
“沈默，你弟真行啊。”
沈默没说话。
看张浩。
张浩低着头。
“对不起，默哥。”他说。
“没事。”沈默说。
“继续。”
张浩复活。
又上线。
沈浩已经领先了。
装备、等级、经济。
全压。
张浩操作开始变形。
沈默知道。
他心态崩了。
“张浩。”沈默说。
“看我。”
张浩抬头。
“深呼吸。”沈默说。
“别急。”
张浩深吸一口气。
又呼出去。
“嗯。”他说。
重新专注。
但沈浩不给机会。
他直接越塔。
张浩死了。
第二次。
沈浩的经济已经领先两千。
张浩完全打不了。
沈默看着屏幕。
心里很复杂。
沈浩打得真好。
比他想象中好。
林城走过来。
“沈默。”他说。
“你弟现在值多少钱你知道吗？”
沈默看他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职业队。”林城说。
“有人出价。”
“五十万。”
沈默愣住。
五十万？
“你签了？”他说。
“还没。”林城说。
“但快了。”
“他愿意。”
沈默看沈浩。
沈浩没看他。
专注打游戏。
张浩又被杀了。
第三次。
游戏已经崩了。
张浩的数据很难看。
0-3。
经济差四千。
沈默知道。
这局没了。
但他没说话。
让张浩继续打。
打完。
张浩被推到高地。
沈浩带着队友推水晶。
水晶爆了。
2:1。
沈浩赢了。
林城站起来。
“不错。”他说。
“沈默，你弟真可以。”
沈默没说话。
看沈浩。
沈浩站起来。
走到他面前。
“哥。”他说。
“我赢了。”
沈默看着他。
“嗯。”他说。
“你赢了。”
沈浩张了张嘴。
想说什么。
又没说。
林城拍拍沈浩的肩。
“走了。”他说。
“沈默，三天后。”
“我来拆网吧。”
沈默没说话。
林城带着人走了。
沈浩跟在后面。
走到门口时。
他回头看了沈默一眼。
沈默没动。
谢晚晴走过来。
“沈默。”她说。
“你还好吗？”
沈默没说话。
他看张浩。
张浩趴在桌上。
肩膀在抖。
陈宇和李猛站在旁边。
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沈默走过去。
拍拍张浩的背。
“没事。”他说。
“输一局而已。”
张浩没抬头。
“默哥。”他说。
“我……”
“别说了。”沈默说。
“回去休息。”
“明天继续练。”
张浩抬起头。
眼睛红了。
“嗯。”他说。
陈宇和李猛带张浩走了。
网吧里只剩沈默和谢晚晴。
沈默坐在椅子上。
发呆。
谢晚晴给他倒了杯水。
“沈默。”她说。
“你弟他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沈默说。
“他恨我。”
“不是恨。”谢晚晴说。
“可能是……”
“算了。”沈默打断她。
“我没事。”
谢晚晴没说话。
陪他坐着。
过了很久。
沈默站起来。
“我回家了。”他说。
“嗯。”谢晚晴说。
“路上小心。”
沈默走出网吧。
外面下雨了。
小雨。
他站在门口。
看雨。
手机响了。
是老周。
“听说输了？”老周说。
“嗯。”沈默说。
“你弟打的？”老周说。
“嗯。”
“沈默。”老周说。
“你弟的事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沈默说。
“但你别管。”
老周沉默。
“行。”他说。
“那三天后呢？”
“继续。”沈默说。
“我还没输。”
老周挂了。
沈默把手机放回兜里。
看雨。
心里很乱。
沈浩赢了。
但他不恨沈浩。
他恨自己。
三年前。
他要是没走。
沈浩会不会不一样？
不知道。
雨越下越大。
沈默没动。
就站在门口。
淋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