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军站在收银台前。
黑夹克，脸有点瘦，眼睛像刘敏。
我盯着他看，手还攥着杯子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来了？”我声音有点干。
“我姐的墓，你去了？”他问。
“去了。”
“纸条你看了？”
“看了。”
小褚站起来，挡在我前面。
“舅，你别闹。”
刘军没理他，盯着我。
“老褚，你知道我姐怎么死的吗？”
我摇头。
“癌症，拖了两年。”他说，“她走之前，让我别找你。”
我喉咙发紧。
“她说你过得不好，别添乱。”
小褚低着头，手攥着盒饭的袋子。
刘军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，放在收银台上。
是我和刘敏的结婚照。
“她让我把这个给你，说你看了一定懂。”
我拿起来，照片边角都卷了。
刘敏穿着白裙子，笑得特别好看。
我那时候年轻，头发还多。
“不是吧……”我嗓子眼堵得慌。
“离谱不？”刘军说，“她到死都想着你。”
“舅，别说了。”小褚声音有点抖。
刘军叹了口气。
“行，我不说了。”他转身要走，又回头，“老褚，你要是还有点良心，别让我姐白操心。”
门铃响，他走了。
店里安静下来。
小褚坐下，把盒饭推给我。
“吃吧，凉了。”
我坐下来，拆开盒饭。
是红烧肉，刘敏以前常做的。
“你妈做的好吃。”我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小褚眼睛红了。
“以后我做给你吃。”
他愣了一下。
“你会？”
“学呗。”
他笑了一下，有点勉强。
我夹起一块肉，嚼了两下。
有点咸，但还行。
“你舅……他平时跟你联系吗？”
“偶尔。”小褚说，“他住城东，开修车铺的。”
“明天我去看看他。”
“别去了，他脾气臭。”
“没事，我脾气也臭。”
小褚没说话，低头扒饭。
过了会儿，他抬起头。
“爸。”
“嗯？”
“我妈说，你以前给她写过诗。”
我手一顿。
“写过。”
“能给我看看吗？”
“早没了。”
“骗人。”他盯着我。
我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在老家柜子里，下次回去拿。”
“行。”
他笑了，这次是真的。
我看着他，心里有点暖。
“明天还来？”
“来。”
“带饭？”
“看你表现。”
他收拾好饭盒，站起来。
“走了。”
“路上小心。”
他走到门口，回头看了我一眼。
“爸，别熬夜太多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门铃响，他走了。
我坐在收银台后面，看着那张结婚照。
刘敏，你儿子长大了。
我拿起手机，给刘军发了条短信。
“明天上午，我去你铺子。”
过了五分钟，他回了。
“行。”
我把手机放回口袋，继续值班。
半夜两点，没什么人。
我去货架那边补货，看见一包糖。
是小褚小时候爱吃的。
我拿了一包，放收银台旁边。
明天给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