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那盒牛奶发呆。
温的。他外套口袋里的体温,隔着包装纸传过来。
凌晨三点十分,我该关灯锁门了。但今天不想动。
女儿的房间灯还亮着。透过门缝,她趴在桌上,笔尖沙沙响。桌上摊着数学卷子,最后一道大题空着。
我敲门进去,把牛奶放她手边。
“爸,你还没睡?”她头也不抬。
“马上。”我站了会儿,又说,“楼下那个叔叔,就是总来买牛奶的,他女儿也中考。”
她终于抬头看我,眼睛红红的: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他说的。”我没提那张便签纸,也没提那盒温牛奶。
她没再问,低头继续算题。我关上门,听见她小声说了句:“妈的,这道题真难。”
我笑了。她很少说脏话,今天大概是急了。
凌晨三点二十五分,我躺床上翻手机。备忘录里那条“第87天”下面,又加了一行:“他女儿也中考。他今天把牛奶留下了。”
第二天晚上,他没来。
我等到了三点十五分,冷柜里的牛奶还剩七盒。门铃没响过。
第三天,还是没来。
第四天,我翻出监控回放。他最后一次出现,是前天凌晨三点零五分,买完牛奶,压了便签纸,然后走了。之后再也没有进过店。
我盯着屏幕,心里空落落的。
第五天,我下班前去了一趟中学门口。不是故意,只是绕路。门口贴着中考倒计时牌——还剩47天。
保安拦住我:“家长?要登记。”
我说不是,转身走了。
回到家,女儿在客厅等我。桌上摆着两盒牛奶,一盒是温的。
“爸,楼下那个叔叔今天又来了。”她说,“他把牛奶放门口,就走了。我追出去,他说他女儿考上重点了,这盒是谢礼。”
我愣住。
“他还说,”女儿顿了顿,“让你别担心,普高也能出好成绩。”
我拿起那盒牛奶,温的。和他第一次留给我那盒一样。
凌晨三点,我打开备忘录,又写了一行:“第92天。他没来。但他女儿考上了。他给我留了句话。”
然后我删掉了前面所有的数字,重新写:
“第一天。我决定等他回来。”